秦远山和秦守业将那个已被反复检查的藤编考篮,以及捆扎整齐的薄被铺盖,最后一遍仔细查验。
考篮里,笔墨砚台、裁纸小刀、小炉与炭,水壶、烛台、几块耐存的干粮(烧饼、炒米、炒面)、一包盐、一小罐猪油,生姜和一小瓶祛暑的丸药,驱蚊香,咸鸭蛋,肉铺之类的吃食。都是按照书院夫子提醒和二人多方打听后置办齐备的。
秦浩然让其在炒面里加了些红糖。
每一样物品,他们都亲手试过,确保万无一失。
将考篮递过来:“浩然,都齐了,再看一眼。”
秦浩然接过,手臂往下沉,检查了一下,东西齐全。点点头:“齐了,大伯,守业叔,放心。”
丑时刚过(约晚上一点多),秦守业弄了些易消化的热粥和小菜,三人吃完后。
客栈外已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。
三人提着考篮和灯笼,默然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越靠近贡院所在的街巷,人流越是密集。灯笼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,驱散了部分黑暗,却也照出一张张紧张面孔。
没有人高声喧哗,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和偶尔低声的交谈。
贡院门前广场被无数灯笼和临时架起的火盆照亮。
身着公服的差役手持水火棍,维持着秩序。
考生们按照所属府县,排成一队。
秦浩然找到沔阳府的队伍,默默站到队尾。秦远山和秦守业被拦在了警戒线外,只能踮着脚,伸长了脖子,看着浩然的背影。
丑时末(约凌晨三点),一阵低沉的云板敲击声后,点名开始了。
高台上,身着青色官袍的礼房书吏展开名册,用带着武昌官话的腔调高声唱名:
“汉阳府,汉川县,张惟信——”
“有!”一个声音从队伍前部响起,一个瘦高个的秀才挤出人群,快步走到火盆前。
紧接着,一名早已等候在旁认保廪生上前,仔细端详那考生的面容,又低声询问几句,确认无误后,提笔在名册旁签押担保。
这便是识认,防止冒名顶替的第一道锁。
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出,每一声有,都代表一个秀才进入贡院。
“沔阳府,景陵县,秦浩然——”
秦浩然,清朗应道:“有!” 他快步出列,走到火盆前。
作保的老廪生早已在场,见秦浩然过来,仔细看了看,低声问了他父亲和祖父的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