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粗长的竹篾缆绳,从船头延伸出去,勒在他们的肩膀上。
他们几乎匍匐着身子,低着头,脚趾死死抠进泥泞或石缝里,伴随着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的号子声,一步一步,艰难地向前挪动。
“嗨——呦——嗨呦——”
“脚下——小心——石棱棱——”
“加把劲嘞—过滩头—”
那号子声并非诗歌的韵律,是生存的呐喊。每一声号子,都伴随着一次全力的挣扎,那深深嵌入皮肉的缆绳,仿佛要将他们的生命也一同拉拽出去。
客船在他们的牵引下,逆流前行。船上原本还在欣赏两岸风景、谈论诗文趣事的学子们,此刻都安静了下来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与贡院门前疯秀才带来的精神冲击不同,眼前带来的是另一种视觉与心灵的震撼。
如今画中景象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,其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艺术作品。
“唉,民生多艰。” 身旁的周子墨低声叹息,说出了众人的心声。
王教授站在船头,目光扫过那些纤夫,又回头看了看沉默的学子们,并未多言。
一路无话,行程缓慢。 三日后,客船终于缓缓靠上了沔阳府码头。踏上熟悉的土地,众人都有一种归家的安心感。
回到府学,王教授先安顿好众位生员,叮嘱大家好好休息,整理此行心得。
秦浩然则没有立刻回斋舍,第一时间依次前去拜谢了刘夫子等人。
秦思齐躬身行礼:“学生秦浩然,拜谢夫子栽培指点之恩!此次武昌之行,幸不辱命,未给府学及诸位师长丢脸,全赖师长平日教诲与临行前的悉心点拨!”
诸位夫子看着眼前风尘仆仆,态度恭谨的弟子,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笑容。
刘夫子等人纷纷勉励:“浩然,你此番不仅扬了我府学之名,更展露了过人的心性与气度,为师甚慰。”
“戒骄戒躁,前路更长。且先去好生休息,明日还有安排。”
第二日,府学的明伦堂内,不仅此次赴武昌参加文会的十名学子在场,府学其他未曾与会的生员也都奉命齐聚于此。
王教授端坐讲台之上,面色红润,显然心情极佳。先是简要总结了此次江夏文会之行,高度肯定了十位学子,特别是秦浩然的优异表现,赞扬了众人在文会上展现出的沔阳学子风采,以及团结一心,为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