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,几位族老一致决定,动用族中公账上的积蓄。三叔公亲自执笔,划出了十二贯钱,硬是给秦浩然凑足了三十五两银子,让其务必带在身上傍身。
原本秦德昌要把秀才宴收的礼金也给秦浩然带着,但秦浩然坚持不要,那四十多两的礼金,要留给村里发展养鸭大业而使用,带多了,自己也用不完,而且自己在府城求学,别人宴请时,也要还礼,也需要这笔钱...留在族里,是最好的。
一切准备就绪,天色依旧漆黑。秦浩然、秦德昌和秦远山坐上牛车,秦禾旺执意要跟着赶车送一程。牛车缓缓启动,车轮轧过村中熟悉的土路。
就在牛车即将驶出村口的那一刻,眼前的景象让车上的秦浩然都愣住了。
微凉的晨风中,村口道路两旁,竟站满了族人!几乎是全柳塘村秦氏一族的男女老少,能走动的,都来了!
他们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,光线昏黄微弱,却连成一片,在黑暗中摇曳出一片温暖的灯火。
没有人高声喧哗,只有细碎的脚步声。
看到牛车过来,人群微微骚动起来。
住在村头最年长的七公,在小儿子的搀扶下,颤巍巍上前几步,将一个手帕紧紧包裹的小包,塞进秦浩然手里。秦浩然入手一沉,那是一百多文铜钱,对于七公这样的老人,不知要积攒多久:
“孩子,拿着…路上,买碗热汤喝……暖暖身子……” 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。
七公这一开头,仿佛打开了情感的闸门。族人们,都围拢过来,将早已准备好的铜钱,争先恐后地往秦浩然手里、怀里塞去。
那些铜钱,有的用绳子串得整整齐齐,有的只是零散地用布包着,甚至还有直接抓在手里的。
“浩然,这是我前些日子卖鸡蛋攒的,你别嫌少……”
“娃啊,出门在外,不比家里,千万不能亏了嘴,该花的花,身体要紧……”
“这点钱你拿着,万一……万一在府城遇到难处,也能应应急……”
“听说外面人心险恶,你年纪小,身上多带点钱,总没错处……”
“这么小就要出远门,身边没个亲人照应,要是身上再没点钱,那可怎么活……”
他们的话语极其朴素,甚至有些絮叨反复,却一句句,一声声,蕴含情义和担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