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夏税与秋税,并称为农家一年中最为至关紧要,也是最难熬的两个关头。
田里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,一大半都要在此刻上交官府,剩下的才是自家糊口。
天刚蒙蒙亮,柳塘村的村民们便已起身,将早已准备好的粮食,仔细地装上一辆辆牛车、独轮车上。
在里正秦德昌的吆喝和组织下,一支浩浩荡荡的缴税队伍,向着今年的缴纳地行去。
秦浩然主动向秦德昌提出要一同前去。
里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,爽快答应:“好!有你在,咱们心里更踏实!”
旁边的秦禾旺也期盼地看着秦浩然和叔爷:“浩然,我也跟你和叔爷去见识见识,行不?还能帮着搭把手!”
秦浩然看着禾旺哥眼中纯粹的好奇,笑着点头:“当然行,禾旺哥一起去,也多个人照应。”
如今秦浩然有了秀才功名,亲自前去,并非要仗势欺人,而是存了一个以势慑人,以礼待人的心思。
只要露个面,与那负责的赵仓吏、税吏打个照面,双方有了这份面子上的往来,那些胥吏再想搞小动作,就得掂量掂量是否会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秀才公。很多时候,事情难办,就差这一层脸面。
一行人抵达缴纳夏税地方时,这里早已人声鼎沸。
各村的缴税队伍排成了长龙,穿着皂隶服饰的胥吏们坐在临时搬来的条案后,大声吆喝着,神情倨傲。
算盘珠子被拨动得噼啪作响,每当胥吏高声报出核定的数目,往往伴随着农户低声下气的恳求或小心翼翼的争辩。
“大人,这米真是晒足了三日的,您再掌掌眼……”
“这斛…这斛是不是满得有些太尖了…”
“去年的损耗没这么多啊,今年怎地又加了半升?”
哀求声、算盘声、呵斥声、粮食倒入官斛的哗啦声,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真实而令人心头发紧的民间疾苦图。
秦浩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,但每次目睹,心头仍会感到一种沉重。
秦浩然今日特意穿上了那身象征身份的襕衫,头戴方巾。让秦德昌提前准备了美食,一只用油纸包好柳塘烤鸭,一篮子鸭蛋,外加几样下酒荤菜和一大壶村酿的米酒。
轮到柳塘村时,秦德昌没有像其他村里正那样直接去排队,而是整了整衣冠,带着秦浩然,径直走向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