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潇抬了抬手,笑容更盛,语气亲切:“浩然不必多礼,快坐,看茶。”
待秦浩然在客位坐下,早有侍候的衙役奉上热茶。柳文潇这才接着说道,语气中充满嘉许:
“本官早就料到你有今日之成,十岁的秀才,好啊!府试榜案高悬,这不仅是你的荣耀,更是给我景陵县长脸了!本官闻之,亦是欣慰不已。”
秦浩然这十岁秀才的功名,正是他柳文潇在景陵知县任上的文教之功,是能够浓墨重彩写进考成录,作为将来升迁重要筹码的漂亮政绩。
只要稍加运作,在上官面前不着痕迹地提点一番,自己离那梦寐以求的升迁无疑又近了一步。想到这里,看向秦浩然的目光,更是充满了爱惜。
然而,人心总是不足。在由衷的欣喜之余,柳文潇内心深处又不免掠过一丝遗憾:
若是浩然此番能再下一城,夺得院案首,达成“小三元”的殊荣,那这份政绩将更加耀眼夺目,堪称完美无瑕,足以让同侪艳羡,让上官侧目。
不过,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之人,心念一转,便已释然。十岁秀才已是罕有,府城卧虎藏龙,能取得如此成绩已属难得,自己实在不能过于贪心。
若是期望过高,给这孩子太大压力,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父母官气量狭小了。
心中念头百转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柳文潇亲切地询问起秦浩然在府城考试期间的种种细节,譬如住在何处,饮食起居可还习惯,府学政主持院试时的风格,所出试题的难易,言语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真诚关切。
甚至主动提出:“你年岁尚小,家中若有何难处,或是族里、乡里有什么事需要县衙出面协调,浩然你尽管开口,本官与你做主。” 这既是示好,也是进一步的笼络。
秦浩然心知肚明,一一恭敬作答,言辞谦逊,既充分表达了感激之情,也并未因骤得功名而显露出半分骄矜之态。
柳县尊此刻的亲切与关照,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他自身展现出的价值与未来潜力之上的。这份善意,需要珍惜,也需要清醒对待。
闲话过后,柳文潇神色稍正,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书信,信封是常见的青灰色函套,封口处粘着印泥。
将其递给秦浩然,温言道:“浩然,你既已进学,下一步作何打算?是继续在家苦读,还是外出游学,或是寻访名师?”
秦浩然双手接过书信,入手微沉,触感挺括。他并未立即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