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朦胧的晨曦和灯笼的光,可以看清考场前那片空旷的广场上,黑压压地聚集了少说八百名童生!他们年龄各异,从稚气未脱、眼神清澈的少年,到面容憔悴、眼袋深重的中年,再到须发花白、脊背微驼的老者,此刻都汇聚于此,等待着那决定性的筛选。
人虽多,却异乎寻常地安静。
天色渐明,考场大门轰然洞开。早已等候在旁的胥吏衙役们立刻行动起来,手持水火棍,高声呼喝着维持秩序,将涌动的人流分隔成数列。
依旧那一套小吏手持名册,次唱出考生姓名、籍贯。被唱到名的考生高声应答,并同时由为其作保的廪生出声确认后,才能入院检查搜身,进入考场。
经过这番折腾,终于得以提着考篮,按照引导,找到自己的号舍。
首先便是挽起袖子,拿出自备的抹布,仔细擦拭了一遍书案和坐榻,而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放文具,研磨墨汁,等待考卷。
正场:考四书文两篇、试帖诗一首。此为基础筛选,主要考察经义基础与八股文功底。虽会刷下一部分根基不稳者,但录取者仍能有过百分之二十,算是相对宽松,却也暗藏玄机的第一关。
不多时,伴随着一阵威严的脚步声和胥吏低沉的呵斥声,考场内最后一点杂音也消失了。
随即,一名面容肃穆的监考官提着巨大的考题牌,在号舍间的甬道上缓缓走过,用洪亮而毫无感情的声音高声宣读:
“正场考题:四书文两篇,一题《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》,一题《孟子曰: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》;试帖诗一首,题《桂香秋夜》,限平声韵。丑时发题,未时交卷,逾期者黜!”
声音在空旷的考场内回荡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考生的耳中。秦浩然精神一振,凝神细听。题目既出,号舍内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研墨声,如同战前的鼓点。
《学而时习之》、《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》……这两道四书题,看似皆是圣贤典籍中耳熟能详的句子,寻常蒙童亦能背诵。
但越是基础的题目,在院试这等层次的考试中,越是难以出彩,也越是考验考生对经义理解的深度与阐发的精度。
学政周大人身为翰林清贵,天子近臣,其眼界、标准,绝非府试、县试时的考官可比。
秦浩然并未急于动笔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