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秦浩然决定要好好补偿。
提前在府城颇为雅致、菜品也享有盛名的汉江楼,订下了一个临河的安静包间。
又精心准备了几样礼物,一方砚,一纸,还有特意给夫子买的一罐养生的枸杞芽茶。
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,沔水两岸灯火阑珊。秦浩然提前来到酒楼等候,心情竟有些难得的雀跃。
当看到李夫子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,立刻快步迎了上去,不顾周围食客的目光,撩起衣袍,便要行跪拜大礼。
“学生秦浩然,拜见夫子!”
李夫子连忙伸手扶住他,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:“浩然,快起来!你我师生,何须如此大礼。”
师徒二人进入雅间落座。窗外,汉水潺潺,晚归的渔火与岸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,碎成点点金芒。
窗内,烛火温馨,茶香袅袅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秦浩然亲自为夫子斟茶布菜,姿态恭敬一如在学塾之时。将自己在府学的见闻、藏书阁的收获、读书的心得,以及罗知府的召见、馈赠和期许,都一一向夫子娓娓道来,毫无隐瞒。
李夫子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他太了解这个弟子了,天赋异禀,心性早熟,这是优点。但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!骤然被推到如此高位,承受着远超年龄的赞誉和关注,难保心底不会滋生出一丝半点的骄矜之气,哪怕他自己尚未察觉。
少年得志,最易迷失。古往今来,多少惊才绝艳之辈,便是栽倒在这“得意忘形”四个字上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桌上的沔阳三蒸、清蒸鳜鱼等菜肴精致可口,但李夫子的心思似乎并不全在美食上。放下筷子,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经历过世事沧桑的沉重,示意秦浩然靠近窗边。
“浩然,你来看。”李夫子指着楼下街道上,那些行色匆匆、大多面带焦虑之色的应试学子。
其中,不乏一些身影格外引人注目,他们鬓角已染霜华,脊背微驼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屡试不第的风霜,眼神浑浊却仍固执地闪烁着微光,步履蹒跚地穿梭在各大书肆、客栈之间,或是蹲在街角,就着最后的天光啃着干粮,翻阅着破烂的书本。
他们的存在,与府城此刻的繁华、与秦浩然这样的少年得志者,形成了刺目的对比。
“你看他们,其中许多人,论刻苦,数十年如一日,青灯黄卷。论资质,年少时也未必就差了,甚至曾被乡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