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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的读书人。
    人群中,一个穿着绸衫,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,正伸着脖子朝书院里张望,正是城里文墨斋的刘掌柜。
    他昨日便听伙计说起文会上有个叫秦浩然的少年如何了得,今日特意过来,想看看能否结识,说不定还能让其为自己书斋题个字什么的。
    当秦浩然依旧在那身半旧青衫的映衬下,从容步入书院时,刘掌柜猛地瞪大了眼睛,使劲揉了揉。
    “哎?那不是…那不是这些天在我铺子里,光看不买,一站就是半天的那个穷小子吗?”他失声低呼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    他这话声音不大,但周围不少竖着耳朵打听消息的人都听见了,顿时引起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    “什么?刘掌柜,你没看错吧?就是那个‘蹭书郎’?”
    “竟是他?一个在书斋只看不买的寒酸小子,能有这般辩才?”
    “啧啧,真是人不可貌相……”
    这消息如同油入沸水,让关于秦浩然的议论更添了几分戏剧性和谈资。一些本就对农门子弟抱有偏见,或是嫉妒其才名的人,仿佛找到了突破口,开始有意无意地深挖他的背景。
    很快,更具体、也更刺耳的消息被“八卦”了出来:
    “听说他三岁就死了爹,是个没爹教的孩子!”
    “他娘?哼,守了没几年就改嫁了,如今也不知在哪个村里过日子呢,压根不管他!”
    “全是靠柳塘村那些穷哈哈的族人,勒紧裤腰带勉强供他读的书!”
    “还有更绝的!他那个大伯,叫什么秦远山的,就在咱们府城的码头上,给人扛大包当脚夫呢!一天挣那几十个铜子儿,估计就是给他凑盘缠!”
    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经过好事者的渲染和传播,迅速勾勒出一个“幼年失怙、母弃族养、伯父贱役”的悲苦又“低贱”的农门形象。在一些自诩高贵的士族和学子眼中,学问固然重要,但家世门第同样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重要标尺。
    秦浩然的出身,无疑成了他们攻击的绝佳靶子。
    文会第二日,主题转为实务——考教八股制艺。题目由学政大人亲自拟定,乃是《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论》。此题出自《尚书》,关乎国本民生,既要阐发经典微言大义,又需结合现实,体现经世致用的思想,难度不小。
    拿到题目,众学子皆凝神静思,提笔研磨。
    文章誊写完毕,由书吏收走,匿名抄录后,分发给在座的耆宿、学官品评。几位大人阅毕,交换眼神,皆微微颔首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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