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着请帖上的日期,掐指一算。
“从咱们这到府城,牛车慢,得走两天。”一位族老说道。
秦远山又补充:“还得提前到,熟悉环境,休整一下。”
讨论声中秦德昌最终拍板决定道:“那就定在三月二十出发!还有十来天准备时间。远山,你负责检查牛车,该上油上油,该加固加固。浩然的行李,你让陈氏多操心,衣物、书籍、还有那套好文房,都带上。”
出发的日子转眼就到。三月二十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柳塘村几乎倾巢而出,聚集在村口,为秦浩然送行。牛车已经套好,行李也捆扎结实。秦浩然穿着那身半新的青布长衫,站在车旁。
族人们围着他,七嘴八舌地叮嘱:
“浩然,路上小心啊!”
“到了府城,吃好睡好,别惦记家里!”
“好好考,给咱们村争光!”
三叔公拉着秦浩然的手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:“孩子……争气啊!”
在全体族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下,秦浩然下车行了一礼。
而后牛车缓缓启动,驶出了柳塘村。秦浩然回头望去,村口黑压压的人群依旧伫立着,久久没有散去。
行走在暮春的官道上。田野里已有农人在忙碌,新绿的秧苗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嫩毯。秦浩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默诵经义,或者构思文章,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风景。
临近中午时分,终于看到了景陵县的城墙。他们需要在这里办理路引。
律法规定:“凡军民人等往来,但出百里外即验文引、若军民出百里之外不给引者,军以逃军论,民以私度关津论。” 从景陵到沔阳府城,早已超出百里,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,他们根本到不了府城,被抓到要以“私度关津”论罪。
三人赶到县衙专门办理路引的房科外,这里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,多是些需要远行的行商。等了许久才轮到他们。
办事的胥役头也不抬,懒洋洋地问道:“去哪?几个人?什么事由?”
秦德昌恭敬地回答:“回官爷,去沔阳府,三人。送家中子弟去参加文会。”
那胥役拿起一张空白的路引文书,开始填写,嘴里报出价格:“一人二百文,三人六百文。担保费二百文。一共八百文。”
“八百文?”站在后面的秦远山忍不住惊呼出声,眼睛都瞪圆了。这简直就是抢钱!他们来时算了各种花费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