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子们面面相觑,读书人讲究文质彬彬,跑步这等事,在他们看来近乎劳力者所为。周文才更是微微蹙眉,显然有些不情愿。
李夫子目光扫过众人,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,沉声道:“可是觉得有辱斯文?哼,迂腐之见!跑步看似粗浅,实则最能锻炼人之耐力与意志。
县试之时,春寒料峭,号舍阴冷,若无足够阳气与耐力抵御,只怕文章未成,已先病倒。且考场之中,心浮气躁乃是大忌,跑步可令人沉淀心绪,涵养静气。
此非老夫一时兴起,乃是多年观察科场得失,为尔等精心筹划。谁若不愿,现在便可退出,日后场屋艰辛,休要怨天尤人!”
这番话如醍醐灌顶,尤其是秦浩然,深知身体健康对于应对高压考试的重要性,立刻率先应道:“学生明白,定当遵夫子之命,持之以恒!”
说罢,便调整呼吸,率先沿着院墙慢跑起来。周文才等人见秦浩然带头,又听得夫子言语中的利害关系,也只好按下心中那点别扭,纷纷跟上。
自此,每日凌晨,崇文私塾后院便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:一群青衫学子,或在夫子带领下演练古朴的五禽戏,或排成长队,绕着院墙匀速奔跑,呼吸的白气在清冷的晨雾中氤氲。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。
身体的基础打牢之后,李夫子在教学上,也开始了下血本的投入。
一日,他将甲班学子召集到讲堂,郑重地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。打开箱盖,里面是厚厚几沓装订整齐的卷册,纸张新旧不一,但都保存得极为完好。
李夫子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道:“此乃老夫前日亲赴府城,耗费…唉,不提也罢,总之是花费不小,才辗转购得的近五年本府下辖各县县试、以及湖广布政使司近三届府试的‘程文’与考题汇编。”
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程文,即是被考官认定为优秀、可作为范本的考生答卷!这等资料,对于备考的学子而言,无异于窥探科场奥秘的“武功秘籍”,极其珍贵难得,通常只在一些有底蕴的大家族或大型书院内部流传,市面上价格高昂且难以买到真品。
李夫子为了他们这一届,显然是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和财力。
李夫子肃容道:“尔等需知,闭门造车,难成大器。唯有知已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研读这些程文,非是让你们机械模仿,而是要你们明了,何种破题角度更为考官青睐,何种论述结构更显严谨,何种文风气韵更符合科场规范。同时,也要通过历年考题,揣摩出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