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夫子站在学子们后方不远处,双手微微拢在袖中,眼神里面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。成了!
心中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字。苦心栽培,耐心引导,终于在此刻见到了最绚烂的回报。崇文私塾秦浩然之名,经此一文会,必将随着今日在场这些学子、塾师、乃至县学士绅的口耳相传,在景陵县的蒙生圈内,乃至更高一层的士绅阶层中,悄然播撒开来。
文会结束后,便是例行的褒奖环节。县学教谕亲自将奖励颁给秦浩然:一刀质地细韧、触手平滑的上好宣纸,一套包含两支狼毫笔、两锭松烟墨、一方歙石砚的普通文房用品。
东西不算特别贵重,但代表的是官方的认可,意义非凡。秦浩然上前,恭敬地双手接过,行礼道谢,举止从容得体,毫无骄矜之态。
回到私塾后,其他学子各自散去后,李夫子将秦浩然单独留在了书房。窗外暮色渐合,书房内已点起了油灯。
李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比平日更显温和道:“浩然,坐。”
而后亲手给秦浩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继续道:“这份魁首的荣耀,是你平日刻苦用功,心思沉潜的必然之果。”
秦浩然连忙起身:“学生不敢当,全赖夫子平日悉心教导。”
李夫子摆摆手,让其重新坐下:“今日叫你留下,并非只为夸赞。而是要你明白,这‘魁首’之名,所带来的,绝不仅仅是这一刀纸,一套笔墨。”
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开始细细分说:“其一,便是这‘物’之利。你当知晓,你族中为你读书,已耗费不少。往后,你这文名传出,或许会有赏识你的乡绅、或是看重你潜力的商贾,主动赠予笔墨纸砚,乃至资助束脩。
此非施舍,乃为‘投资’,看重的是你未来可能带来的回报。若遇此等情形,需权衡利弊,保持本心,不卑不亢。今日这奖励,便是你凭本事挣来的第一份‘外利’。”
秦浩然认真听着,点了点头。他明白,名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转化为实际的资源。
李夫子语气加重:“其二,也是更重要的一点,便是为明年县试‘造势’。”
“县试虽由知县主考,看似公平,然则考前之‘认保’‘唱名’等环节,若有文名在先,考官阅卷时,潜意识中便会多一分留意与期待。
尤其你这般年幼便有才名,更易引人好奇。届时,只要你的文章确实扎实,不出大错,取中的可能性便会大增。甚至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