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起初是惊讶,随后便是深深的惶恐与不安。连连推辞,将握着铜钱的手往回缩:“使不得,使不得,叔爷,婶子,这太贵重了…小子受之有愧……”
然而,村民们却异常坚持,几乎是不容拒绝地将钱塞进他的口袋或塞回他手中:
“浩然你就拿着!必须拿着!你年前给咱全村写了那么好的对子,连解释都那么贴心,这是你应得的!”
“就是!你是咱村自个儿培养的文曲星,这压岁钱啊,就该你拿大头!我们乐意!”
“听话,拿着!好好读书,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了!”
一圈拜年下来,秦浩然那原本空瘪瘪的蓝色粗布小布袋,变得鼓囊囊的,里面全是铜钱相互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回到家中,已是日上三竿。秦浩然顾不上吃陈氏特意留的早饭,便在秦远山和陈氏好奇而关切的目光下,将那个的小布袋拿到炕桌上,一股脑儿倒了出来。刹那间,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解开红绳,一枚一枚,极其认真地清点起来。一文,两文…十文…
陈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,手里纳鞋底的针都忘了动。秦远山也忍不住凑了过来,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,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谁的孩子一次性拿到这么多压岁钱的。
最终,数字被清晰地清点出来:足足四百六十八文!
这对于一个寻常农家而言,几乎相当于一两个月的油盐酱醋等所有零碎开销的总和!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更是无法想象的巨款。
秦浩然看着炕桌上那堆象征着族人无比厚望的铜钱,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。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,对秦远山和陈氏认真地说:“大伯,伯母,这些钱,我不能自己留着花。”
“这每一文钱,都是族里叔伯婶娘们,盼我读书上进、光耀门楣的心意。这钱,带着大家的期盼。”
“我想,把这些钱都交给大伯您,直接用来采买我今后需用的笔墨纸砚。读书耗费巨大,这些钱,正好可以贴补一些,也能减轻些族里公账的压力。”
秦远山看着侄儿那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,听着他条理清晰、处处为家族着想的话语,点了点头,将那些铜钱重新归拢,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说道:“大伯给你收着!你放心,一定都花在你的学业上。”
与秦浩然这边的主动上交、深明大义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堂哥秦禾旺回家后上演的悲剧。
秦禾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