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且不说那虚无缥缈的悟性,光是那一年数两银子的束脩、食宿,以及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笔墨纸砚花费,就足以让寻常农家倾其所有。李夫子此举,并非看不起谁,而是实实在在地为这些家庭考量,不忍见他们过度投入,最终却收获寥寥。
然而,尽管李夫子言辞恳切,道理分明,但在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的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,尤其是在这能改变家族命运的科举诱惑面前,许多家长依旧选择了坚持。
“夫子,我家小子虽然愚钝,但肯下苦功!我们再供他一年,让他去县试试试!考不上,我们也认了!”
“是啊夫子,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,指望着他能读出个名堂,改换门庭呢!”
“笔纸钱我们挤一挤,总能凑出来……”
话语声中,充满了为人父母者对子女最朴素的期望与最执拗的坚持。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们也愿意用全家的血汗去搏一个未来。那不仅仅是为了孩子的前程,更是为了整个家族能够跨越阶级壁垒,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宿命。
轮到与秦德昌和秦远山交谈时,李夫子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,语气也充满了期许:“里正,远山,浩然之情况,尔等皆知。其天资悟性,乃老夫近年所见蒙童中之上选,心性沉静,勤勉好学,更难得能于生活中体悟学问。此番考核,亦是甲等。于科举正途,大有可为。”
郑重说道:“四书之学,开年便始。此乃科举根基,需投入更多心力与资财。望汝等家族,能一如既往,鼎力支持。假以时日,此子前程,未可限量。”
秦德昌和秦远山听着夫子对浩然如此高的评价,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。秦远山这个憨厚的汉子只会连连点头:“一定!一定支持!谢谢夫子!谢谢夫子!”
秦德昌则强抑激动,拱手道:“夫子放心!我柳塘村秦氏一族,便是砸锅卖铁,也定要供浩然读出个名堂来!绝不负夫子栽培之恩!”
离开学塾时,已是下午。腊月的寒风凛冽,吹在脸上如同刀割。但秦德昌和秦远山的心中却如同燃着一团火,暖烘烘的,将严寒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牛车在官道上吱呀前行,两人兴奋地商议着。
秦德昌声音洪亮,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:“开年就要学四书了!这可是正经科举的书了!”
秦远山搓着手,脸上满是红光:“得赶紧回去跟族老们说,束脩和纸笔钱得提前备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