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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渴的田间。踩水车的人如同上紧了发条,不敢有片刻停歇,双腿机械地运动着,听着水流哗哗的声音,心里才稍微踏实。
    整个抢种过程,如同一场组织严密的战役。族人们自发地相互帮工,遵循着古老的乡约。你家犁完帮我家的,我家插秧时你家来人手。田畴之间,随处可见弯腰劳作的身影,从晨光熹微到烈日当空,再到夕阳西下,弦月东升,人们仿佛不知疲倦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赶在时节前,把秧苗插下去!
    只有在吃饭的短暂间隙,田头地边才会响起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和疲惫的叹息。也只有在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下,族人才会舍得吃干饭。
    不再是往常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而是冒着热气的粗米饭,配上一点水煮青菜,偶尔有一点咸菜或爆炒鳝鱼丝,便是极大的满足,能迅速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。
    秦远山和陈氏并排坐在田埂的阴凉处,捧着粗陶碗,大口扒着米饭,尽管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疲惫不堪,但看着眼前已然平整、注水、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田地,两人相视一眼,眼中全是满足感。
    对他们而言,能用自己的汗水浇灌出养活家人的粮食,能在劳累一天后吃上一碗由新米煮成的、结实的米饭,便是生活最踏实、最幸福的时刻。
    整个双抢期间,秦浩然也被这全民动员的紧张氛围所深深感染和震撼。他无法参与犁田、拉耙、挑肥这样的重体力活,便被安排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性工作。
    大部分时间里,秦浩然和小堂妹逗娘负责家里的两顿饭。菱姑和禾旺,则跟着父母下了地,帮忙递送秧苗和插秧。
    下午时分,当田里最酷热的劳作暂告段落,秦禾旺却常常会消失一阵。便会和村里几个半大小子,又去河沟里下鳝鱼笼了。鳝鱼在这时节最为肥美,既能给劳累的家人添道难得的荤腥,也能偷偷拿到镇上换几个零散铜钱,对农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贴补。
    秦浩然看着堂哥他们准备出发,心里痒痒,也想跟着去。秦禾旺却如临大敌,赶紧招呼他的小伙伴,把秦浩然护送回自家,秦禾旺嘴里还嚷嚷着:“浩然,我的好堂弟,你是读书人,将来要考秀才、中举人的!回头要是让我爹和里正叔爷知道了,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你就在家好好温书,等哥抓了肥鳝回来给你熬汤补身子。”
    秦浩然站在门口,看着堂哥和小伙伴们嬉笑着跑远的背影,心中滋味复杂。在族人和同龄人眼中,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标签越来越鲜明。
    当最后一块水田也插满了嫩绿的秧苗,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崭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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