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本就心里有事,睡得警醒,闻言立刻睁开眼,适应了一下黑暗,悄无声息地开始穿衣。尽管动作极轻,那细微的窸窣声还是惊动了睡在另一边的堂哥秦禾旺。
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嘟囔着问道:“浩然…啥时辰了?你干啥去?”
秦浩然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…解手。”
若是平时,这个借口或许能糊弄过去。但今日秦禾旺似乎睡得不太沉,或许是潜意识里对昨日养鸭之事太过兴奋,嘟囔着:“我也去…”
竟也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,趿拉着鞋子就要跟着秦浩然往外走。
秦浩然心中暗道不妙,却已无法阻拦。两人一前一后刚推开房门,就看到堂屋角落里,一盏小小的豆油灯已经被点燃,昏黄的光晕勾勒出秦远山正在检查牛车套具的身影。
秦禾旺顿时完全清醒了,看着父亲这副出远门的打扮,又看看身旁穿戴整齐的堂弟,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:“爹!你们这是…要去镇上?不对,去县城?”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。
秦远山皱了皱眉,知道瞒不住了,只得低喝道:“嚷什么嚷!惊醒了你娘看我不揍你,我们是去县城办正事,给村里买鸭苗,带你弟去买书,你老实在家待着。”
秦禾旺一听,立刻不干了,扯着父亲的衣袖,开始耍赖:“我不!我也要去,爹,带我去嘛!我保证听话,不乱跑!我也能帮忙看鸭子!”一边说,一边用渴望的眼神看向秦浩然,希望能得到声援。
秦浩然抿了抿嘴,没有开口。
秦远山被儿子缠得烦躁,又怕动静太大,扬起手作势要打:“你去什么去!县城是你小子能瞎跑的地方吗?赶紧回去睡觉。”
秦禾旺见状,干脆往地上一蹲,开始假哭干嚎起来,声音虽压着,但那副鬼哭狼嚎的架势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扰民。
果然,没过片刻,里屋传来了陈氏不满的声音:“大半夜的,你们爷俩闹什么呢?还让不让人睡了?”
秦远山脸色一僵,狠狠瞪了几子一眼。陈氏披着外衣走出来,看到这情形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大儿子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却眼神清亮的侄子浩然,叹了口气。她深知丈夫这次进城责任重大,带着个半大小子确实添乱,但看着儿子那渴望的模样,终究是心软了。
陈氏打断儿子的表演,对秦远山说道:“行了行了,别嚎了!儿子要去就让他去吧,多个人,也能帮着看看东西,长长见识。禾旺,你给我听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