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补充道:“就是…这写字上,还需下苦功。夫子说,练字非得在纸张上找感觉不可,石板和草纸,终究是两回事。所以前阵子,夫子还特意奖励了浩然一些毛边纸和好笔,就是盼着浩然能把字练出来。”
这话如同点睛之笔,让秦德昌和秦远山彻底安心,也更加感激。他们这才明白,原来浩然在学塾不仅没受欺负,反而深得夫子喜爱和栽培!连昂贵的纸张都舍得奖励!
秦德昌连连说道:“应该的,应该的,练字是大事。回头我们再多想想办法,定不能辜负了夫子的期望!”
辞别了老张,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车,踏上返回柳塘村的路。离家越近,道路越发泥泞,两旁的田野和熟悉的村落景象逐渐映入眼帘。
秦远山驾着车,嘴角一直带着笑,时不时回头看看坐在车斗里的秦浩然,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絮絮叨叨地问着学塾里的生活细节:吃得饱吗?晚上睡觉冷不冷?功课难不难?
秦浩然一一耐心回答,报喜不报忧,只挑那些能让家人安心的事情说。讲述夫子如何讲解经义,自己如何背诵文章,偶尔也提到赵家业的憨厚,但对于周文才等人的孤立、李继等人暗藏的怨恨,只字未提。
里正秦德昌坐在一旁,听着秦浩然的叙述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活了大半辈子,见识自然比秦远山多。
他能从秦浩然平静的叙述中,感受到学塾那个小社会必然存在的倾轧和不易。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偶尔插话,询问一些关于李夫子教学风格、学塾规矩等更宏观的问题。
当牛车终于驶入柳塘村那熟悉的泥土路时,得到消息的族人早已等候在村口。
看到牛车回来,人群一阵骚动。孩子们奔跑着围上来,好奇地看着这个去了镇上读书、仿佛变得有些不一样的秦浩然。大人们则围住秦德昌和秦远山,急切地打听消息。
“德昌叔,远山,咋样?浩然在学塾还好吧?”
“夫子怎么说?没人欺负咱娃吧?”
秦德昌站在牛车上,清了清嗓子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,高声将李夫子的肯定说成天资聪颖。
门房老张透露的有慧根、是读书料子以及夫子奖励纸张的事情,大声宣布了出来。
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和议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