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人如梦初醒,原本被铅灰色雨幕笼罩的天空,此刻虽然依旧阴沉,但那无休止的雨线,确实消失了!只有屋檐积水滴落的声音,嗒,嗒,嗒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,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虚幻的安宁。
“老天爷…总算开眼了…”一个老妇人瘫坐在地上,双手合十,泣不成声。
然而,短暂的庆幸之后,更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。雨停了,但洪水并未立刻退去,放眼望去,柳塘村仍是一片浑国,只有少数高地的屋顶和树梢露出水面。
里正秦德昌站在祠堂门口,透过门板的缝隙,望着外面那片劫后的汪洋,脸上没有丝毫放松。转过身喊道:“雨停了,水一时半会儿退不了!但咱们不能坐等着饿死!”
声音洪亮,瞬间压过了祠堂内的嘈杂,“会水的汉子,都给我站出来!”
很快,十几个精通水性的青壮年男子聚集到了秦德昌面前,其中包括秦远山。他们个个面色憔悴,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“远山!你带一队,扎几个木筏子!水田你带另一队,把祠堂里能用的门板、木桶,凡是能浮起来的东西,都利用起来!”
秦德昌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:“咱们要趁着现在水势稍稳,赶紧捕鱼!这洪水虽然毁了庄稼,但也把河里的鱼、甚至是别处池塘里跑出来的鱼,都卷到了咱们村子附近!这是老天爷留给咱们的一条活路!”
“是!德昌叔!”男人们轰然应诺,求生的本能和被压抑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
祠堂内立刻再次忙碌起来。人们拆下不必要的木板,寻找绳索,甚至有人贡献出了自家带来的、原本用来装粮食的空木桶。
很快,几个简陋却结实的木筏被推入了祠堂外的洪水中。男人们拿着临时削尖的木棍、绑着铁钩的绳索,甚至还有几副不知从哪家抢救出来的、破旧的渔网,小心翼翼地爬上木筏,开始在这片吞噬了自己家园的洪水中搜寻着鱼群。
他们咬紧牙关,踏入冰冷浑浊的洪水中。
生存的本能和对家人的责任,驱使着他们在这片吞噬了家园的水域里,与命运搏斗。
他们凭借世代生活在河边的经验,寻找着水流相对平缓、可能聚集鱼群的角落,或是被洪水淹没的旧日池塘、洼地。
奋力撒网、投掷鱼叉,河水浸透他们的衣衫。但每当渔网拽起,感受到那挣扎力道时,每当用削尖的木棍刺中水下闪过的银鳞时,所有的辛苦仿佛都值得了。
他们带回来的,不仅仅是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