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变化,敏感的孩子最能察觉。秦禾旺看着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粥,再探头看看秦浩然碗里那几乎能立住筷子的稠粥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,眼里满是委屈和不平。
但刚想嚷嚷,就会被陈氏一个眼神制止,或者被秦远山一声低沉的咳嗽打断。次数多了,秦禾旺也似乎懵懂地明白,弟弟读书很辛苦,而且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,所以阿娘才会对浩然好一点。
这种认知,混合着孩子气的嫉妒和对读书这件事莫名的敬畏,让其最终选择了沉默,只是吃饭时,会把碗筷弄得叮当响,以此表达小小的抗议。
秦浩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整个家庭资源向其这个外人的倾斜。唯有以更快的进步,来回报这份恩情。
日子便在这晨钟暮鼓般的节奏中悄然滑过。春寒渐消,柳枝抽芽,田里的冻土也变得松软。秦浩然每日独自往返于家与三叔公小屋之间的身影,成了柳塘村一道新的、引人注目的风景。
起初,村里人只是好奇。看着这个身形单薄,面容沉静的半大孩子,走在村中的路上。有人会在背后议论起来:
“瞧,那就是远山家的侄儿,听说念书念得可好了!”
“啧啧,天天去三叔公那儿,雷打不动,比咱下地还准时。”
“听说三叔公都夸他呢,是个文曲星下凡的苗子!”
渐渐地,这种议论从背后走到了面前。当秦浩然路过井台、田间地头时,会有相熟的村民笑着打趣他:
“浩然小子,又去用功啊?将来中了秀才,可别忘了请叔喝杯酒!”
“认得那么多字了?来,给婶子念念,这官府贴的告示上写的啥?”
“嘿,小书生,走路慢点,别把学问颠簸没了!”
这些话语,有关切,有好奇,有善意的调侃,或许也夹杂着一丝羡慕甚至嫉妒。秦浩然通常只是腼腆地笑笑,并不多言,偶尔被问急了,才会用清晰的声音简单回答几句,举止得体。这更坐实了其沉稳有礼的名声。
学习名气,便在这日复一日的坚持和村民们的口耳相传中,如同春日里悄然生长的藤蔓,在柳塘村慢慢蔓延开来。
这名声,自然也传到了里正秦德昌的耳朵里。这位肩负着宗族未来的长者,对秦浩然的进展尤为关注。他不再只是从三叔公那里听取转述,而是开始时不时来瞅瞅。
有时,是在秦浩然上午跟着三叔公诵读的时候,秦德昌会悄无声息地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