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声音不小,正好被走过来想再跟秦远山交代几句的里正秦德昌听了个满耳。秦德昌的脚步顿住了,目光越过秦远山的肩膀,落在了院子角落安静站着的秦浩然身上。
少年身形单薄,穿着打补丁的旧衣,在冬日傍晚的寒风中显得有些瑟缩。
但那双眼睛,却不像寻常孩子那般只有懵懂或顽皮,而是清澈、沉静,仿佛总在思考着什么。
秦德昌不由得想起上次,族里试着拿些鳝鱼到附近县上去卖,场面冷清,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孩子,先是稚声稚气却条理分明地吆喝起鳝鱼的好处,见效果不大,又悄悄建议当场杀几条,展示鳝鱼血的滋补和肉质的鲜嫩,甚至还小声提醒称重时秤杆稍微翘着点,让买主看着高兴。果然,生意顺利了许多。
那次之后,秦德昌就隐隐觉得,秦浩然这孩子,心思之活络、观察之细致,不像个寻常的农家娃子,倒像是脑海里那些是读过些书、见过些世面的人。
可这孩子父亲去世的早,母亲也改嫁了,跟着大伯过活,哪有机会读书识字?哎...
秦禾旺的话,还是让秦德昌听了进去,这次去县城卖鱼,多卖点钱,总归好的。
而且城里人心眼多,市场情况复杂,多一个机灵点的孩子在旁边,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?就算帮不上大忙,让他去见见世面,对这孩子将来或许也有好处。
沉吟了片刻,秦德昌走上前,对还在训斥儿子的秦远山说道:“远山,禾旺这话,虽然孩子气,但也不全是胡闹。浩然这娃儿,是有点不一样。这次去县城,鱼好,路远,买家也挑,多个心眼活络的人在旁边,总是好的。我看,就把他两也带上吧,就当是让孩子们去见见世面,历练历练。”
秦远山见里正发了话,点了点头:“既然里正您这么说。禾旺,浩然,你俩都去!但路上必须绝对听话,不准乱跑,不准惹事!否则,以后再也别想出门!”
秦禾旺高兴得差点一蹦三尺高,咧着嘴傻笑。
而秦浩然,始终安静地站在那里,听到决定,也只是抬起头,目光与秦德昌接触了一下,轻轻点了点头,低声应道:“谢谢叔爷,谢谢大伯,我会听话的。”
进城卖鱼的决定一旦做出,整个家族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,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。
第一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