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浩然!快看!水浅了!看见鱼背了!”秦禾旺兴奋地指着池塘。
果然,随着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,原本平静的塘底开始变得泥泞不安。先是些小杂鱼惊慌地窜来窜去,接着,大些的草鱼、鲤鱼脊背也露出了水面,它们感到了危机,开始不安地跳跃、翻滚,肥硕的身体拍打着浑浊的水面,激起更大的水花和泥浆。
孩子们彻底沸腾了,指着塘里,尖声叫着:
“看!那条大!绝对是条大草鱼!比我胳膊还粗!”
“哇!黑鱼!是黑鱼!好凶的样子,窜起来了!”
“那边!鳝鱼!我看见鳝鱼洞冒泡了!”
空气中,弥漫开泥腥味,但这味道在此刻,却与收获的喜悦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当水只剩下薄薄一层,勉强盖过塘底乌黑的淤泥时,真正的收获开始了。
男人们早已挽起裤腿,脱掉鞋袜,露出结实的、布满冻疮和老茧的脚板,相互吆喝着,赤脚踩进了冰冷刺骨、深可及膝的淤泥里。霎时间,各种吸冷气、龇牙咧嘴的声音响起,但很快就被抓鱼的兴奋所取代。
塘里顿时像炸开了锅。大鱼在泥水里做最后的挣扎,力道惊人。男人们需要眼疾手快,看准了,合身扑上去,双臂用力,才能将一条条肥硕的草鱼、鲤鱼、鲫鱼牢牢抱住,然后哈哈大笑着,奋力扔向塘边等候的大木桶或巨大的竹篓里。
小鱼小虾则成了孩子们展示身手的机会,他们拿着自制的网兜,在浅水区和泥滩上灵活地追逐捞取,每有收获,便引来一片羡慕的欢呼。
那五口塘的收获果然没有让人失望。除了主角鳝鱼,无数黑黄相间、粗壮滑腻的鳝鱼在扭动翻腾,显示出惊人的活力,装了四个大木盆。
混养的草鱼、鲤鱼、鲫鱼也装满了十几个大篓子,更令人惊喜的是,还抓到了几十条体型硕大、性情凶猛的黑鱼,它们被单独放在一个厚实的木盆里,兀自张着布满利齿的大嘴,显得桀骜不驯。
收获的喜悦之后,便是按规矩分配。柳塘村聚族而居,凡事讲究个公平有序。里正秦德昌和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主持分配。
按照世代相传的规矩,这些渔获首先要预留出相当一部分作为族中公产,用于来年的祠堂祭祀、接济孤寡、或是突发情况的应急之用。剩下的,则按照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