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糖葫芦,四串,十二个人分,可以三人合吃一串,每人能尝到几颗。这样,大家既分到了能拿回家让爹娘做菜的肉,又尝到了甜甜嘴的零嘴。他们才会觉得,跟着咱们干,不光有辛苦,最后是真的能得到好处的,虽然少,但是有肉有糖!
下次要是再有什么点子,他们才会更愿意跟着咱们出力,才会信服你这个头儿!”
秦禾旺彻底愣住了,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完全没想到,堂弟这小脑袋瓜里,竟然能想到这么远,算计得这么周到!
自己想的只是怎么把肉分公平,而浩然想的,却是怎么用这点微薄的资源,最大限度地收买人心,维系这个小小的团队,为未来铺路!
看了看手里那点可怜的铜钱,心里挣扎了一下。这么做,自己是不是太奸诈了?但一想到浩然说的下次更愿意出力,想到小伙伴们开心的样子,他最终一咬牙,重重地点了下头:“成!就按你说的办!可是…钱还是不够啊,咱们只有六十八文…”
秦浩然无奈地看了这个算术不太灵光的堂哥一眼,然后目光转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、听着他们嘀咕的大伯秦远山。
秦远山其实把两个小子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,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一方面是好笑,小屁孩儿学着大人算计分派,另一方面,又是深深的感慨和心酸。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浩然的这份早熟和周到,何尝不是被这艰难的日子逼出来的?他看得出,侄儿这是在笨拙地尝试着管事,虽然手法稚嫩,但想的确实长远,懂得恩威并施,虽然现在只有恩,这让他这个做大人的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。
秦远山没说什么,只是走上前,递给了秦禾旺十六文,粗声说了句:“凑上吧,每个孩子一串。”
然后,不等孩子们反应,便大声对肉铺老板说:“老板,劳驾,割六斤好肉!要肥瘦相间、有油水的!麻烦您帮忙大致分成十二份!” 特意强调了十二份,默许了秦浩然的分配方案。
买了肉,老板用几张干枯但干净的大荷叶包好,系上草绳,递过来时,油汪汪的一包肉。
秦禾旺小心接过,抱在怀里,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。接着,秦禾旺又拉着秦浩然,用剩下铜钱,跑到街角那个举着草靶子、上面插满红艳艳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里,精心挑选了十二串糖壳晶莹、山楂饱满圆润的糖葫芦。
那鲜艳的红色和透明的糖衣,在冬日灰蒙蒙、色调单一的街道上,显得格外夺目,瞬间点燃了孩子们心中对甜蜜的所有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