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族老接口道:“是啊,娃娃。日子还得过。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病倒了,就全族人都停下活计,等着饿死啊。咱们庄稼人,命贱,只能硬扛。”
秦浩然还想争辩:“可是……”
秦德昌摆摆手,打断了秦浩然:“好了。以后下水多注意些,上来赶紧用清水冲干净。各家多看着点孩子,有不对劲的早点说。浩然,你的话,爷记心里了,但这事…难啊。”
秦浩然的呼声,很快就消失在生活的重压之下。大人们依旧得下田,孩子们为了那点零花钱和肉腥,依旧偷偷往水沟边跑,只是心里多了层恐惧和阴影。
秦浩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和孤独。他看着家里饭桌上偶尔出现的水生零嘴,从河里捞上来的水菱角、荸荠(马蹄)。小豆娘拿起一个还沾着泥水的荸荠,就要往嘴里塞。
秦浩然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打掉了豆娘手里的荸荠:“别吃!生的不能吃!”
豆娘被吓了一跳,哇地一声哭起来。
大伯母陈氏闻声过来,皱起眉头:“浩然,你干啥?吓着妹妹了!这菱角和荸荠,河里多的很,洗洗就能生吃,甜着呢,又不用钱买。”
秦浩然急躁道:“大伯娘,不能生吃!那水里有虫子!吃了会肚子疼,会得病!一定要煮熟!必须煮熟了才能吃!”
陈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责备:“煮熟?说得轻巧!你知道煮东西要费多少柴火吗?柴火不要钱买?不要力气砍?咱家一天就做一顿干饭带两顿稀粥,多是吃冷的,哪来那么多柴火天天煮零嘴吃?能生吃填肚子就不错了!”
秦浩然僵在原地,看着地上那个沾着泥土的荸荠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是啊,柴米油盐。
在这个时代,能源是宝贵的,煮熟食物这种最基本的卫生要求,对穷苦人家来说竟也是一种奢侈。他些来自现代的卫生观念,在冰冷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默默地捡起那个荸荠,走到水缸边,用力地搓洗起来,直到表皮都快破了,才递给还在抽噎的小豆娘,哑声道:“妹妹,以后吃这个,一定要让娘洗得很干净很干净,好不好?”能做的,似乎只剩下这种无力的叮嘱。
夜晚,他躺在炕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窗外月色如水,他却心潮澎湃。他想起了前世小时候,爷爷偶尔会提起的往事,那是另一个时空,另一场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