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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,只知道爹躺那里不理他了,娘哭得很伤心,外面有很多火把,很多人吵吵嚷嚷。
    他还不知道,他的人生,从这一天起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爹没了,顶梁柱塌了。往后的日子,难着。
    翌日清晨,天色灰蒙。秦德昌翻箱倒柜,找出那件只有过年祭祖或者见官老爷才舍得穿的深色布袍子,套在身上。
    这袍子一穿,非但没显得精神,反而衬得脸色阴沉沉。大丰是他眼看着长大的,跟自己亲儿子也没差多少,这口气,这冤屈,必须得去讨!
    三岁的秦浩然被他娘收拾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身小小的孝服,小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子,眼睛红红的,根本搞不清为啥爹一直躺着不理他。
    堂伯秦远山是个稳当人,认得几个字,把浩然抱起来,让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一叠写满了字的纸,那是全村读书人憋了一宿写出来的状纸。
    村里的汉子,一声不吭抬起了那两块门板,上面躺着秦大丰和秦田生。盖着白布,那身形硬邦邦的,看着就让人鼻子发酸。
    队伍闷着头出了村。全村老小几乎全出来了,黑压压站在边上,没人吭声,只有吸鼻子的声音和压不住的抽泣。
    族人的眼神儿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秦德昌几人,里面有指望,有难过,更有那么一丁点不敢说出口的、对官府“青天大老爷”的盼头。
    一路无话,只有抬门板汉子换肩时憋着的粗气。瞅见县城那不算高的城墙时,大伙儿心里更堵得慌了。
    “咚!…咚!…咚!…”
    鸣冤鼓那声儿,又沉又闷,砸在县衙的清晨里。
    县太爷周泰,四十来岁,正为天旱怕收不上粮食、交不了皇粮的事儿烦得抓头发。
    一听这鼓声又是因为抢水打死人了,脑仁儿嗡一下就大了,心里直骂这帮刁民尽给自己找事儿。硬着头皮升了堂,一看底下跪着老的老小的小,还有那盖着白布的尸首,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    秦德昌没开口呢,眼泪就先下来了,脑门磕在冷冰冰的地砖上“咚咚”响,带着哭腔嚎道:“青天大老爷啊!小老儿是柳塘村的里正秦德昌啊!昨天晌午,下游刘集村那帮天杀的,聚了几十号人,来硬砸我们村保命的水坝!
    我那个族侄保正秦大丰,上去拦着他们讲理,护着咱们全村的老小饭碗啊!就活生生被他们用铁镐给打死了啊!可怜我这侄儿…正是壮年,是家里的顶梁柱啊…
    留下这三岁的娃娃没爹疼…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!严惩凶手!给我们申冤啊!” 他一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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