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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眼下众目睽睽,满堂官吏与漕帮之人俱在,顾及众人体面,亦不便当众细细追问民间情弊。
    只能执杯朝河工众人道:
    “诸位世代居于吕梁洪,久与波涛为伴,河中风险利弊,皆是亲身阅历。今日席上宾朋甚众,诸多俗务,不便细谈。改日我当寻一处清静所在,专听你辈诉说河滨实情。”
    众人闻言,连忙离席,躬身垂手:“蒙大人垂念,草民敢不铭记。”
    秦浩然抬手虚按,示意众人归座:“且坐,不必多礼。今日只当宴劳劳苦,诸位放宽心怀便是。”
    待宴席将毕,众人辞谢之际,秦浩然传令随从将陈大水,郑石头唤来,取出自备之礼。
    “你二人常年奔走河滩、亲历河险、守护漕路,辛劳可悯。些许薄物,聊慰终年辛苦,无需推辞。往后河道实情、民间疾苦,但有所见,尽可据实禀来。”
    二人半生劳作,清贫度日,从未得二品大员如此垂怜体恤,顿时眼眶微热,连连叩首拜谢:
    “草民多谢大人恩典!”
    这般私恩体恤,看似寻常小事,实则暗藏深远权谋。
    官场权贵,漕帮势力皆为利益所驱。难以真心归附,唯有底层河工、漕丁、船户,是漕运最根本的根基,最知河道利弊、最懂民间疾苦,也最易感念恩德,真心拥戴。
    收拢底层民心,便是站稳治漕根基,日后肃清漕弊、整饬河务,自有最坚实的民间助力。
    罗清立于一旁静静看着,心中愈发敬畏难测。
    这位新任漕督,对上不攀附权贵、对下不轻视黎民,步步藏机,远比历任官员更难对付。
    一时之间,心中惊疑不定。
    宴席既散,众官依次拜辞。
    秦浩然遣散众人,独留幕客陈恪、吴子厚、赵怀安、孙正言与徐文楷五人在船,闭门议事,复盘得失。
    次日卯时一到,晨雾尚未散尽,秦浩然便传令开船。
    官船解缆离岸,顺着运河南下,往淮安漕督衙门而去。
    自吕梁洪至淮安,水路三百余里。这一段运河,是大明漕运的命脉所系,闸坝林立,祠庙遍布,每一处都是漕运要道,每一处都牵系着数百万石漕粮的安危。
    漕运总督赴任,不比寻常官员赶路疾驰,直达任所。依漕臣行道仪注,需沿途逐段巡查河道,检视闸工,拜谒河神,安抚漕民。秦浩然便依着这旧例,一路走,一路看,一路记。
    官船行至徐州段运河,首停房村闸。
    此闸为运河关键枢纽,节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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