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楷询问:“算作中立?”
“算是。守凤阳六年,无赫赫政绩,亦无大过。能安稳坐住此位,自有一套处世的本事。
到任之后,待之以礼,不刻意拉拢,也不刻意打压,就让他继续做他的老好人。只要他不阻挠漕务,不生事端,先让其守土。”
徐文楷闻言,在马文辉名字边上点下一枚朱点。
“庐州知府,钱德昌。字子盛,号慎斋,四川成都人,天奉二十九年调任庐州知府。”
秦浩然眉头微微蹙起。
离京之前他便细细查访过,左惟清致仕还乡未久,他一手提拔的工部尚书便垮台,门下一众亲随党羽,或贬谪远州,或罢官去职。
钱德昌虽侥幸未被此案株连定罪,却也受这层渊源所累,为朝堂所疏远。在京中蹉跎许久,方才得到外放庐州知府的差事。
“可以拉拢。他朝中无奥援,急需要寻一处新的倚靠。我待他厚一分,他便肯为我出力十分。”
徐文楷提笔落下尖号。
“待我到庐州,单独召他相见,许他日后升迁的前程。整顿漕运,江北四府少不了肯实干的官吏,钱德昌久处冷衙,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。”
“徐州知州,赵辉。字伯坚,号石楼,陕西延安人,天奉二十七年调任徐州知州。”
徐州乃是漕运咽喉之中的要害,徐州洪、吕梁洪两处险滩便在此处,每岁北上漕船多在此遇险倾覆,无数旗丁运军葬身河水。
此地不止知州民政,更牵涉漕运卫所,洪闸主事。
“把徐州洪主事、吕梁洪主事,还有管辖此地漕运的把总、卫所千户,一一录上,一并标注。两处洪口,稍有疏漏,便会耽误整个京师漕粮。”
徐文楷依言,一一在舆图对应的位置添上人名与职司。
二人就这样一卷一卷阅过。
江北四府三州的府县文官。漕运十二把总、各卫指挥千百户这类武职。
各省派驻的督粮道,管粮通判。清江船厂工部主事。运河沿线大大小小闸官、坝官,一桩桩,一个个,尽数过目甄别。
一个时辰缓缓过去。
偌大一幅舆图之上,朱红的圈、尖、点、直、叉错落分布,沿着运河水道蔓延,文官、武将、漕务官吏,所有人的亲疏立场,织成一张大网。
徐文楷站在他身侧,也看着这张舆图,心底不由得百感丛生。
往日只知漕运乃是天下财赋命脉,却未曾料到运河沿线盘根错节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