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山靠着门边,把刀上的雪在靴底抹掉,补了一句:“那个会看印子的没摔死,也够他爬一阵了。我们顺手又把东边真印子搅了一遍,他一时辨不出来。”
陈宇点头,终于蹲下身,重新在雪地上画了几道线。
“中午前,它大概不会正撞寨门。”他说,“但也别当它散了。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——把剩下的粮再拆细,能分的都分出去;还有,把这两个俘虏撬开嘴。”
韩三立刻来了精神:“这活我熟。”
“你只负责吓。”陈宇说,“真问,让许青来。猴子在旁边听口音,周胜看他们脸色。”
韩三笑了声:“成,我就给他们壮壮胆。”
西洞后的两个俘虏这时像也察觉到了什么,挣扎得比刚才厉害些。大柱抱着棍坐在那里,明明自己腿都在抖,还不忘瞪过去:“老实点,再动我真砸了。”
韩三路过时拍了拍他肩:“你这回倒像个人样。”
大柱张了张嘴,想回一句,最后只是把棍抱得更紧了些。
院子里的风更冷了,可人心倒不像先前那样散。火还压着,雪地上的图也越画越密,谁去守前门,谁看后崖,谁管粮,谁盯俘虏,都被一一安排下来。外头的鬼子还在山里转,远处时不时有模糊的喊声传来,被风一吹就散。寨里没人敢说这一下就躲过去了,可至少这一阵,他们没被人按着脖子逼到门口。
许青在雪图旁蹲下,接过陈宇手里的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上头画的圈和点:“若它下午缓过劲,还会再摸高坡和后崖。”
“嗯。”陈宇说,“所以今晚不能守死在寨里。”
孟老四听见这句,立刻抬头:“你想反咬它?”
陈宇看了他一眼,没马上回答,只在雪地上把黑风嘴、枯松沟和北沟外沿连成一道弯线。
“它今天以为在筛我们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就让它先筛,筛到天黑。天一黑,谁筛谁,就不好说了。”
孟老四盯着那条线看了片刻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胡子上的白霜都像在跟着抖:“这才像话。”
韩三已经把袖子一卷,朝西洞后那两个俘虏走过去,边走边活动手腕:“来吧,轮到你们开口了。”
西洞后头的风比院里还硬。
两根木柱立在石壁前,柱根被雪水泡得发黑。两个俘虏被反绑着,嘴里塞着破布,脸上冻得一层青白。一个年纪大些,左脸颊有块黑痣;另一个瘦高,眼睛总往地上瞟,嘴角还挂着刚才被拖进门时磕出来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