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没抬头:“总比你肚子里只有刀好。”
林山笑了:“刀能救命。”
“粮也能。”
孟老四拍桌:“所以今晚先睡,明晚抢粮。”
许青纠正:“能不能明晚,要等探路回来。”
孟老四一摆手:“俺也去知道,俺也去就先这么盼着。”
下午,老七他们回来时,天色已经发暗。
几个人身上全是雪,进门先烤手。周胜把冻硬的手指搓开,立刻在纸上画线。
“青杨沟今天出了两趟车。”周胜道,“上午一趟,三辆,两辆像草料,一辆像粮。押车十七人,鬼子七个,伪军十个。下午一趟,两辆,车重,押得紧,可能是弹药。”
老七接着道:“下午那趟不能碰。前后都有机枪,沟口还跟出来一队鬼子,送到老鸦岭外才回。”
韩三问:“上午那趟呢?”
“上午那趟松。”猴子道,“伪军走得懒,鬼子也骂骂咧咧。车到老鸦岭时,前后拉得挺开。要是伏,能吃。”
陈宇问:“明天还会有吗?”
周胜点头:“我们听见伪军说,明日还得送两趟,说前头催得急。”
孟老四一拍大腿:“那就明天上午!”
许青看向陈宇。
陈宇沉思片刻:“明天上午可以。但得天不下大雪。雪太大,路慢,撤不动。”
老七道:“看天像停。”
韩三已经按不住:“那俺也去今晚就让人备爬犁。”
孟老四站起来:“备。都备。但别声张。”
“寨里谁不知道?”韩三道。
“知道是一回事,乱嚷是另一回事。”
夜里,寨子早早熄了大半火。
粮减了,饭少了,人的话也比前夜少了些。可那股焦躁反倒不见了,像每个人都知道明天要把肚子里的空,从鬼子车上抢回来。
陈宇坐在洞屋门口擦枪,许青拿着一卷布条过来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陈宇抬头:“做什么?”
“白菊说你虎口裂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她说你肯定说没事。”
陈宇笑了一下,把手伸过去。虎口确实裂了一道,冻得发白,边缘有血痂。
许青低头给他缠布:“明天别逞快。”
“我不逞快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真不逞。抢粮又不是冲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