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胜看了他一眼,神情却没轻松多少:“我已经让人去了。可这消息真要传到上面,怕是有人一时都不敢信。”
林山一边让白菊包手,一边低低笑了声:“不信就让他们看天。”
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些,可东北方向的天边仍有一层不自然的灰红色,像火烧过后的余烟被压在云底,迟迟散不净。
小鹿又探头看过去,声音里全是遗憾:“我昨晚就该去。”
“你再念叨一遍试试?”白菊冷声道。
“我没念叨,我就说说。”
“说也不行。”
杏儿在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戳戳他:“你昨晚跟大柱在南线打得还少?鬼子狗队让你们拖得满林子转,回来还抱怨。”
小鹿嘴一抿: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在哪儿?”
“那边是听枪,这边是看火。”
大柱听乐了:“你小子还分得挺细。”
白菊终于给林山的手臂缠完,转过头盯住小鹿:“你是不是闲?”
小鹿立刻缩回去:“不闲。”
“那把你裤腿卷起来。”
“啊?”
“让你卷。”
小鹿磨磨蹭蹭地把裤腿卷上去,果然小腿外侧一大片擦伤,膝盖边缘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开的细口子。白菊一看就气笑了:“你刚才还在那儿装精神。”
小鹿有点心虚:“我真没觉得多疼。”
“等烂了你就觉得了。”
她拿药粉往上一撒,小鹿当场吸了口冷气,耳朵都竖了起来:“嘶——”
大柱在旁边幸灾乐祸:“不疼,是吧?”
小鹿龇牙咧嘴: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你先把你那膝盖治好再笑我。”
两个人吵得声音不大,倒让这一圈冻得发木的人都有了点火气。二顺手心里的刺挑完了,白菊给他缠了层薄布,又塞给他一小块肉干:“先嚼着,别空肚子犯晕。”
二顺接过来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不饿。”
“给你吃就吃。”
“哦。”
铁子腿上的伤也包好了。他还是坐在原地,把那张弓抱在怀里,像抱一件怕碰坏的东西。陈宇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:“弓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铁子摸了摸弓背,“就是弦吃了点潮,回头烤一烤就行。”
“昨夜那两箭,救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