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背着歪把子和一捆麻绳,走得直喘粗气,但脚下很稳。他平时爱贫嘴,这一回却老实得很,只在翻过一段矮坡时,低低骂了一句:“这鬼地方,骡子真要过来,腿都能折一半。”
林山头也不回:“骡子折腿,总比咱们折腿好。”
大柱咧了下嘴,没再出声。
许青没有跟主力一起前出,她带留守与接应组在更后方的石窝准备第二线和撤伤点。临出发前她只说了一句:“别想着打完一阵英雄仗,想着怎么把人带回来。”这句话没高声,可谁都听清了。
夹狼坳越来越近时,风忽然变得更硬。那不是普通林子里的风,是两侧石壁夹出来的风,细,直,冷得像刀子从领口往里钻。众人在坳口外停了一次,借着一小片乱石和歪松遮着,把最后一遍分工又过了一遍。
林山蹲在雪地上,手指在陈宇用树枝划出的简图上移动。
“第一道,塌坡这儿。我和铁子提前进去,松冻土,埋倒木。大队一进窄口,我们看前头爬犁过半就推。”
铁子在旁边点了一下头,神情沉得像没睡醒,其实眼睛亮得很。他话不多,只把步枪背带又往肩上收了收。
“第二道,”林山指向右侧石窝,“陈宇、大柱、老马、二顺在这儿。大柱机枪只打短点,别恋,先压指挥和中段护卫。老马和二顺盯骡子、爬犁,能让它们乱就让它们乱。”
老马虽然肩伤已经好了不少,但白菊还是给他缠了层紧绑。他这会儿活动了一下右臂,低声道:“我手没问题,打牲口准头比打人还稳。”
二顺趴在一边听,眼睛一直盯着图,生怕漏掉一句。
“第三道,外口高点。”林山手指移向坳外一段斜坡,“小鹿、杏儿、石头,你们仨不求杀多少,求的是拖。后队要压进来,你们就打树边、打人影、打骡腿,打一枪就换位,让他们以为后头也有人。”
杏儿比小鹿年纪还小一岁,这会儿脸冻得发白,却仍认真点头。石头是个沉默的少年,抱着枪一言不发,只把嘴抿得更紧。
小鹿也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知道。”
“最后是接应撤退。”林山看向后方,“大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