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山低声道:“也可能是被咱们这几次打疼了。”
大柱从外头进来添柴,听见这句立刻乐了:“那感情好。”
许青却没笑,只道:“疼了才会更狠。”
窝棚里沉了沉。
老郑在里头咳了一声,隔着油布道:“狠就狠吧。鬼子哪天不狠。”
白菊给他裹了裹毯子:“你少说话,多攒点气。”
老郑笑:“我就是听着热闹。”
“热闹轮不上你。”白菊说归说,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。
夜一点点深了。众人轮着睡,轮着看火。陈宇没怎么合眼,脑子里一直在过夹狼坳可能的布置:哪里设第一道障碍,哪里埋人,哪里做假痕迹,哪里撤退最短。
后半夜周胜醒来时,先去外头蹲了会儿,回来时肩上又落了雪。小鹿正靠着木板打盹,手里还攥着铅笔。周胜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问陈宇:“他多大?”
“十六。”陈宇道。
周胜一怔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十六那年,还在家给我爹放牛。”
陈宇没接话。
周胜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冰河沟那仗,真是你带着定的点?”
陈宇看他一眼:“一块儿定的。”
周胜点点头,没再细问,只说:“上级现在最缺的就是会算地形的人。很多队伍敢打,能拼,但选地方还是凭经验。”
“经验也重要。”陈宇道。
“是。”周胜笑了笑,“可有时候差一条沟、一个弯,死的人就不一样。”
陈宇看向火里,木炭塌了一角,火星微微一跳。
天还没亮透时,铁子和二顺回来了。
两人进营地时连气都没喘匀,肩上全是雪。林山几乎立刻起身迎了出去。
“怎么样?”
铁子先说:“黑松岭方向,有大队雪爬犁的痕迹,但还远。听见过骡铃,没看清人数。”
二顺补充:“石砬子沟那边也有鬼子活动,像是前探。两拨,不多,但走得仔细。”
周胜一皱眉:“两边都动了。”
许青把他们让进窝棚,递了热水:“慢慢说。”
铁子一口热水下去,脸色缓了一点:“黑松岭那边动静大,像故意让人听见。石砬子沟相反,静,静得不对。我怀疑他们在故意放大一路,藏一路。”
林山眼神一沉:“那夹狼坳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