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妃仍旧不信，只是，她突然听出了一点不对劲来。
“嬷嬷，你为何又唤我‘小主’？”
梅妃自得宠后，位份升了，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叫她了。
大家都叫她娘娘，或是梅妃娘娘。
梅妃问出口，突然又好似明白了一样，苦笑道：“也是，我如今只是冷宫的废人，称小主都僭越了……”
常嬷嬷连忙摇头：“不是这样的，小主，是奴婢……”
常嬷嬷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，她对梅妃，本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
只是，如今梅妃时好时坏，一时清醒，一时疯癫。
清醒时还好说，若是疯癫……乱说话只怕要诛连九族。
常嬷嬷不敢说得那么明白，只能含糊道：“奴婢从前便这么唤小主，如今这么唤，亲近。”
梅妃怔怔的，不置可否。
她没听进去，常嬷嬷也松了口气。
她是发了誓的，任何人，只要能救梅妃，她便倾尽所有，认那人为主，助那人大成。
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许诺出去，助新主得势，只要新主能救梅妃。
只是，整个后宫，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助，甚至还被人查出来曾与梅妃有旧，而处处被打压。
而诞下死胎后的梅妃，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的救治，就被投入冷宫。
无人送来炭火，无人送来饮食。
所有人都在共同推动一个结果——让梅妃死在冷宫。
常嬷嬷是豁出去，将钱财散尽，才换来进冷宫的机会。
她没想出去，她只觉得，她在深宫几十年，牛鬼蛇神遇到过无数，能真心待她、令她牵挂的，也只有梅妃。
若是梅妃死了，她也不必苟活在这吃人的深宫里。
常嬷嬷怀揣着赴死的心情，进了梅香苑。
就在她决心赴死的时候，那口承载了无数冤魂的梅香苑枯井，却突然散发出阵阵梅花香。
这个时节，不可能有梅花的。
但天生异样，毫无希望的常嬷嬷，走近了那口枯井。
……
死过无数人的梅香苑枯井，忽生异香，听着便不像是什么祥瑞。
更有可能，是梅香苑的冤魂野鬼在引诱替死鬼。
但常嬷嬷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，反正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她和梅妃一同赴死罢了。
其他任何变化，对她们来说，都不会更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