鳞片亮了。
所有的鳞片同时亮起,红的、蓝的、金的、紫的、黑的、白的,还有那些说不出的颜色,全部亮着。
鱼身变成了一团光。
光开始收敛,从边缘向中心压缩,从鱼尾向鱼头收拢,所有的光都收进了鱼身中央那片透明的鳞片里。
透明的鳞片里装着一切。
存在的和不存在的,现实的与幻象的,发生的与没发生的,一切可能和一切不可能,全部在鳞片里流动,像无数条河流在同一条河道里奔涌!!
鱼儿游向余麟,头没入他的额头,然后是身体,然后是尾巴。
每进去一寸,余麟的身体就亮一寸。
最后他整个人变作透明的。
透过他的身体能看见背后的白色空间。
光沉下去了,沉进皮肤,沉进血肉,沉进骨骼,沉进意识的底层,沉进存在的根处。
最后。
鱼彻底与他融为一体。
余麟睁开眼。
他看见了那条线。
其实不能说是用眼睛看见的,应该是他存在本身感知到的。
线从虚空中来,穿过无数个世界,把它们串在一起,像一根绳子穿过无数颗珠子。
那些波动的世界沿着这条线排列,有的近,有的远,有的颤得厉害,像随时要崩开,有的安安静静,像沉睡的婴儿。
在世界线的尽头,在那些世界的边缘,在现实与虚空交接的地方,立着一尊又一尊身影。高如山岳的,淡如薄雾的,像燃烧火焰的,像凝固寒冰的,还有那些根本无法用任何意象去描摹的。
他们站在各自神话的尽头,双手按在世界线上,维持着那些世界的存在。
目光穿过虚空,穿过时间,穿过一切阻隔,落在余麟身上。
耶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
“余麟,我最亲爱的朋友。”
“我们的神话你走完了,那么,你的呢?”
“我的?”
余麟看着这一切。
那根线悬在他面前,细细的,亮亮的,像是用星光捻成的。
它从虚空中来,往虚空中去,不知其始,不知其终。
线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不是光,不是影,像是——可能。
无数种可能!
他抬起手,指尖触上那根线。
那一瞬间,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了。
是绽放。
像一朵花在刹那间开放,千百片花瓣同时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