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绝对不该联想起的画面,也无法克制地从他的记忆中涌现出来。
在幽冷而狭窄的那片机甲内舱中,银发Alpha轻拧着眉心、被某种难耐热度而灼烤的脸庞上,泪珠断线一般地滚落,轻贴在自己的领口颈侧。
分不清那扰人的热度,究竟是出自眼前冰做的融化雪人,还是他自己。
凌千阳抵着那柄铁疙瘩钝刃,用力滚了下喉结,仰头保持着薄弱的平衡。
只要解释明白自己没有这样的意思,偷偷潜入洗漱间只是出于别的缘故,自己不会不顾那个人的意愿、像书中那样做出伤害的行为。
昨夜的意外……绝不会再发生。
凌千阳眉心紧拧,克制着嗓音不至有攻击性、尽可能和缓平淡开口道:
“我是——”
而就在暖棕色短发身影的目光落在淋浴池旁,那片散落在地的扳手与沐浴用品上之时,话音骤然堵在了喉口,身躯僵硬住。
方才,他手中握着的那枚信号隔离盒子,也随着扳手工具一起洒落在地上了吗?
此时他的视野狭窄,只能看见淋浴池一侧的位置,无法确认。
可要是在刚才的冲击之下,金属盒子被摔开,里面的东西掉落在洗漱间的某处,那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不安全了。
在那枚金属工具盒中,装的是从淋浴花洒中拆出来的针孔摄像头。
而针孔摄像头,是由钻入青年宿舍门锁中的机械虫所捎带而来。
即使机械虫已经自毁,而自己也用了特质胶泥将摄像头这枚“罪证”裹住,防止它向外发射信号,但终究不够保险。
这间淋浴室内的声响动静,仍有可能被那样东西捕捉到,送入别有用心的人耳中。
事关那个人的处境,没有哪一分顾虑,是多余多心的。
凌千阳僵硬无措地咬牙,犹豫只在一瞬之间。
就在阙逐因为想要听清那句回答的后续,而俯身靠近的时刻,指尖的机械匕∫首猝然间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扯歪斜。
怀中禁∫锢着的短发身影俯身咬住钝刃,扭头挣脱出一只手,猛地用力紧锁住了他的一截手腕。
凌千阳毕竟不算未来世界的人,来到这里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,不可能对各种武器设备全都有所了解。
青年所说的长鞭匕∫首,或许,与他认知中的电击∫枪相差不多。
只要能寻到金属盒的踪影,不过是承受一次冲击电流的程度,凌千阳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