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抬起眸子,终于不再盯着地板,但也只敢偷看一眼皇后娘娘的鞋子。
旗鞋是花盆底的,因是日常所穿,并不很高,约莫只有三寸上下,鞋面是绸缎的,比她库房中最亮眼的料子都要好出不止一筹,可她所拥有的,也已经是入宫后开了眼界才见到的。
也许因为是同样的明黄色,安陵容有些畏惧的挪开视线,下一瞬又逼着自己去看。
木跟镶装在鞋底中间,用细布包裹,上头绣了蝉蝶等刺绣纹样,和鞋帮连接处镶了一圈小米珠,鞋面上也镶嵌了珍珠宝石,鞋尖翘起,坠有明黄丝线的穗子。
一双穿了白袜的脚出现在安陵容的视线中,是皇后娘娘下榻。
安陵容咬住下唇,鼓起勇气离得更近些,伺候皇后穿鞋。
剪秋退后一步,宜修便扶着安答应的手走到桌几前,坐下,又吩咐剪秋给安答应看座。
而后,才叹道:“也是委屈你了,本宫早也想着让你过来,只是又担心你年纪小,经不住事,不敢出门。”
安陵容压住哽咽,说道:“臣妾不委屈,都是臣妾无用,竟然还要劳烦娘娘操心这些。”
宜修充满赞许地点点头,说道:“你们都是好孩子,听说你与沈贵人交好。”
安陵容腰背挺得笔直,只敢落座半个屁股,提着十二分的小心,应道:“是,殿选那日便结识了。”
剪秋为安答应上茶,说道:“沈贵人也深陷流言所扰,而且华妃也时常叫她过去,皇后娘娘也叫了她来,不过好在沈贵人面色红润,看着倒没受什么影响。娘娘又惦记着您,便让她叫了您过来。”
安陵容已感激涕零地拜倒在皇后身前,说道:“娘娘的大恩大德,臣妾铭记于心。”
心里想的却是,原来是皇后娘娘要她来的吗,可沈贵人怎么说是她引荐的……
宝鹃的话又回荡在她耳边,“沈贵人想要收服您呢”。
勉强糊在面上的遮羞布被撕扯了个一干二净,一声声姐姐妹妹都化作绣花针插在她的心上。
安陵容有自尊,也要脸,若是沈贵人只需要华妃和曹贵人以及丽常在一样的关系,何必说什么姐妹呢。
她不得不去想,每一次她同沈贵人玩笑时,在沈贵人的心底,是不是正在嫌弃得作呕,认为她一个县丞之女根本配不上与济州协领的女儿称姐道妹。
会不会在背后和莞答应说她不知分寸……
只是为了维持形象才捏着鼻子忍了。
为什么,为什么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