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顶着一张平静的脸,终于忍不住打断他,说道:“你觉得,朕对先帝,太后不孝。”
角落的宫女吓得一直在发抖,额角豆大的冷汗一路滑下来,落到地上,发出好似震耳欲聋般的响动。
好在还有更大的声音动静掩盖了她的失态。
是“咚”的一声,弘时整个人失去筋骨支撑一般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倒在地。
颤声求饶:“儿臣不敢。”
雍正也对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,讥讽道:“你不敢?朕早知你愚笨,连书也背不顺溜,却没想到还有这样口若悬河的一天。”
像极了曾经摇唇鼓舌,迷惑许多人的阿其那。
弘时知道怕了,浑身哆嗦着磕头。
养心殿的金砖从来被他踩在脚下,额头触碰到的刹那,他才知道,原来这砖冷如寒冰。
皇帝却只觉得他在做戏,堪称刻薄地说道:“你如今磕头,不过是想陷朕于不慈之境。”
“你这该死无用的东西,浑然忘了朕登基之初,你的几个叔叔是怎么处处刁难的,实乃不知羞耻不如畜生之辈,不忠不孝之人。”
听了这样的锥心之言,弘时也不敢大喊大叫,只是不住喊冤:“儿臣只是为了皇阿玛的名声着想,皇阿玛明鉴,皇阿玛明鉴……”
皇帝却不愿意同这个儿子多说什么,多年来后宫只有他一个皇子,早养大了他的心。
竟然敢对皇父指手画脚起来。
既然他觉得八叔好,那就去给他八叔做儿子罢了。
当日,爱新觉罗·弘时,过继给阿其那罪人为子,革去黄带子,宗室除名,交由恒亲王看管。
恒亲安分呆在家中,谁知从天而降一个大麻烦,但也不敢去撩虎须,说自己不想养,只得捏着鼻子认了。
景仁宫中,剪秋慌乱地跑进来,向皇后传递这个噩耗。
皇后听了弘时为罪人求情,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但听说皇上见三阿哥之前,刚从永和宫出来。
立刻认定都是淑贵妃在其中煽风点火,否则皇上必然不会放弃养育多年的三阿哥。
她辛苦谋划多年,如今都白费了,皇后死死抓住剪秋的手,眼睛却看向虚空之中。
微若蚊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:“剪秋,瓜尔佳氏的胎该落了。”
数日间,祺贵人见红,再不敢瞒着皇上自己有孕的事了,报上去之后,皇上派了章弥保胎。
又三日,祺贵人滑胎。
这孩子毕竟是药物得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