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浩看着那些狂放的墨迹。
“这字里行间,皆是生杀予夺的军国号令。字如其人,太祖当年扫平陈友谅、张士诚,这墨迹本身,就是QL的延伸。那时候天下初定,北元尚未彻底剿灭,太祖的字里,那股子要把天掀翻的霸气,早已借由笔锋展露无遗。”
曹航听着这番剖析,眼底掠过一抹激赏。
现在的年轻人,能认出朱元璋的字已是不易,能将这背后的历史背景与帝王心境结合得如此透彻,绝非一日之功。
“没想到,文浩你年纪轻轻,对字画古籍竟有这等造诣。”曹航不吝赞美。
朱文浩未接这句夸赞。
“不过,这幅字虽临摹得形似,但在内在的神韵上,终究是差了火候。”
此言一出,书房内的空气冷了几分。
朱文浩继续品评:“起笔之处,用墨极重,笔锋凌厉,看得出临摹者是有心胸和抱负的。想要临出太祖那种气吞山河的压迫感。”
“可是。”朱文浩伸出食指,隔空在横轴的下半段虚画了一下。
“写到中后段,这笔力却未能贯穿到底。转折处虚浮,收笔时气韵散乱。没有了太祖那种浑然天成的霸气。”
他给出最后的定论:“这幅字,有掌控全局的欲望,却后劲不足。有着半路力竭、受制于人的困顿之象。”
静默。
书房内的静默持续了足足十秒。
字如其人,画如其心。
朱文浩这番不留情面的点评,哪里是在评字,这分明是在评人。
“半路力竭、受制于人”。
这八个字,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曹航在京江市委高志远与王建明夹击下的处境。
起笔时的雄心壮志,在漫长的排挤与边缘化中,逐渐被消磨。
曹航看着眼前这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,忽然放声笑了起来。
“这幅字,是我写的。”
曹航走到墙边,看着自己临摹的笔墨。
“我们老家,跟明太祖的同乡。闲来无事,就喜欢临摹这些古帖。”
他转过头,不再掩饰对朱文浩的探究。
“你眼光极毒。我写到后半段时,确实心境不佳,气力未能提上来。被你看穿了。”
曹航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窘境。
有些时候,面对一个能看透你底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