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几只老母鸡带着毛茸茸的小鸡仔,歪着脑袋,一只眼珠子斜斜地瞄着地面,尖喙在地上一啄一啄地找虫子吃。
鸡爪子刨得泥土飞溅,小鸡仔们挤成一团,叽叽叫着跟在后面抢食。
身后,一只浑身羽毛油亮、脖颈上泛着七彩光泽的大公鸡,正昂着脖子,仰头朝天,
“喔喔喔”
地打起鸣来,脖子上的羽毛根根竖起,像一把撑开的彩扇。
小院外面,是一片被打整得井井有条的小块菜地,四周围着一圈木栅栏。
土地被整成一块块的井田,地里长着些绿油油的菜,叶子肥嘟嘟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菜。
几只公鸡挤在栅栏边,脑袋歪着,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绿叶菜,眼珠子一动不动的,像被钉住了似的。那眼神里,全是对那一口青绿的渴望。
突然,一只胆大的鸡把脑袋探过栅栏缝,脖子一伸一缩的,脑袋活像一台捣蒜器,
“笃笃笃”地在地上飞快啄食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几片好好的绿叶菜上就被啄出了好几个大窟窿,菜叶子稀烂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猛地伸过来,一把攥住了鸡脖子。
那是一只小手,白白嫩嫩的,比鸡脑袋大不了多少。
小手攥得死死的,手背上都鼓起了细细的青筋,她咬着下嘴唇,铆足了劲儿抓住鸡脑袋,就要往上提。
鸡脑袋顿是被卡在栅栏缝里了,鸡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,“咯咯咯——咯咯咯——”,
声音又尖又急,刺得人耳膜发疼,鸡拼命扑腾着翅膀,翅膀扇得“啪啪”响,鸡毛飞了一地,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地。
周围的鸡全都被惊动了,纷纷侧着脑袋,歪着脖子,一只只眼睛圆溜溜地看向这边,那神情像是在看热闹,又像是在替那只倒霉的同伴紧张。
“好了!!”
菜地里突然站起一个女人。
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,皮肤被日头晒得微微发黑,却掩不住那秀气的五官。
她眉眼弯弯的,鼻梁小巧,嘴唇薄薄的,只是常年的劳作让她脸上多了几分风霜。
一身粗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,可穿在她身上,反倒衬得她像朵开在田野里的花。
此刻,她板着脸,眉毛拧成一个疙瘩,眼睛瞪向那个头上扎着小辫的女童。
她把两只沾满泥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叉着腰,那动作里全是干活干到一半被打断的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