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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搁着两碗清茶,还有两碟做工考究的云片糕。
    顾辞抬起眼皮。
    赵文翰站在桌前。
    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学子袍。
    腰间的玉佩坠着青色的流苏。
   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    手里却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折扇。
    这三天里,赵文翰一直很沉默。
    上课听讲,下课温书。
    没有再像以前那样,被一群跟班簇拥着高谈阔论。
    赵文翰将其中一碗茶和一碟云片糕端出来。
    动作很稳,没有发出一点磕碰的声响。
    他把茶点轻轻推到顾辞面前。
    顾辞有些意外。
    他看着面前的茶点,又看了看赵文翰。
    赵文翰在顾辞对面的空位上坐下。
    他端起自己那碗茶,抿了一口。
    “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明前龙井。”
    “书院灶上的茶太糙,喝多了伤胃。”
    顾辞合上手里的书。
    他没有碰那碗茶,目光平静。
    “赵兄有事?”
    赵文翰放下茶碗。
    他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,沉默了好几息。
    “那天庄鹤鸣出的几副联,我在家中苦思良久。”
    赵文翰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。
    “尤其是那一乡二里的长联。”
    “我把四书五经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能凑出一个字面工整又能压得住阵脚的下联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直视顾辞的眼睛。
    “这三天,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”
    “我把那幅残帖临摹了一百遍。”
    “我把那副对联拆解了无数次。”
    “我甚至想过,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题目。”
    赵文翰深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但我父亲骂醒了我。”
    “他说,输不可怕,连承认输的勇气都没有,才是不配读书。”
    他看着顾辞,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我不如你。”
    这四个字从赵文翰嘴里说出来,极不情愿。
    却又极其坦荡。
    顾辞眉梢微挑。
    他知道赵文翰心气高。
    这种常年霸占榜首的学霸,骨子里都有股谁也不服的傲气。
    县丞的侄子,学正的儿子。
    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,听惯了阿谀奉承。
    能让他亲口承认不如人,比杀了他还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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