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上官沉舟已经看到了——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还在渗血,伤口边缘有一圈黑色的油污,是铜锈。
“你在鼎上钻孔的时候,手滑了,被铜屑划伤了。”
朱管事的脸色白了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上官沉舟没有再说话。
她站在松树下,看着他。
松针被风吹落,飘在她的肩上,她没有拂去。
朱管事突然蹲了下来,双手抱着头,哭了起来。
他的哭声很压抑,像是在喉咙里憋了很久,终于憋不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逼我的,”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含混不清,“他发现了账本,说要告发我。我说我把银子还上,他不肯。他说他要去报官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办法。他不给我活路。”
上官沉舟看着他,没有说同情,也没有说不同情。
她把剪刀从地上捡起来,放在松树下,转身走了。
萧千帆下午赶到了扬州。
他接到上官沉舟的信,骑快马,三个时辰就从苏州赶到了扬州。
马累得口吐白沫,他顾不上歇,直接上了铜雀台。
上官沉舟把朱管事的供词递给他。
供词是朱管事自己写的,字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过泥地。
但内容很清楚——他贪了铜雀台五千两银子,被周道士发现了。
周道士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还钱,他还不上,就杀了周道士灭口。
他把周道士的尸体放在铜鼎里,倒进铜水,想在祭祀大典上制造一场意外爆炸,让人以为周道士是被炸死的。
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。
他有一个帮手——周正。
周正是周道士的大徒弟,也是朱管事的同伙。
朱管事给了他三百两银子,让他帮忙搬尸体、钻铜鼎、倒铜水。
周正答应了。
他恨周道士,因为周道士偏心,只疼小徒弟周安,不疼他。
他早就想杀了周道士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
萧千帆看完供词,把纸折好,收进袖子里。
“周正呢?”
“在大殿里。我已经让人看着他了。”
“朱管事呢?”
“在大殿的另一边。也让人看着了。”
萧千帆让人把朱管事和周正押回苏州大理寺,连夜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