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沉舟让他伸出手,看了他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很细,没有茧子,指甲剪得很整齐。
又让他走了几步,步态也正常。
三个徒弟,都不是练武的人,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一具尸体运到铜鼎里,还要在鼎上钻孔、倒铜水、封盖子。
凶手不是他们。
但凶手利用了他们对师父的信任。
她让三个徒弟都回到大殿里,然后去找了朱管事。
“朱管事,铜雀台上还有没有别的人?”
“没有了。就是周道士、三个徒弟,还有几个杂役。杂役住在山下的院子里,不上山。”
“杂役有几个?”
“四个。一个看门的,一个扫地的,一个烧火的,一个挑水的。”
“他们昨天晚上在哪里?”
“在山下的院子里。他们不上山,山上的一切都是周道士和徒弟们管。”
“铜鼎是放在祭坛上的,那么大一个鼎,少说也有几百斤。要把一具尸体放进鼎里,还要在鼎上钻孔、倒铜水,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至少需要两个人,还要有力气。”
“你是说,凶手有同伙?”
“不是同伙,是帮手。凶手不是一个人,至少有两三个。”
朱管事的脸色越来越白:“那……那凶手到底是谁?”
“我现在还不知道。但我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上官沉舟走出铜雀台,站在台阶上,看着山下的扬州城。
城里的屋顶密密麻麻,像一片灰色的瓦海。
远处的运河上,几艘货船正在缓缓行驶,船帆在阳光下白得刺眼。
她在想周安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周道士死之前,对周平说了这句话。
他是在告诉周平,凶手是他认识的人,是他信任的人,是他想不到会害他的人。
那个人是谁?
她转身回到铜雀台,去了周道士的书房。
书房在三楼,紧挨着他的卧室。
书房的门关着,没有锁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书房不大,一个书架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。
书架上全是道藏和医书,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油灯。
她翻了翻书桌上的东西。
在砚台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很小,只有两指宽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周道士,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。明天祭祀大典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