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那些死去的婴儿呢?他们就没有脸面?”
萧千帆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几下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他的手攥着那份文书,越攥越紧,纸张被攥出了褶皱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我上报了。上面的意思是,周老夫人畏罪自尽,育婴堂解散,婴儿转入别的善堂。”
“畏罪自尽?”
“对。上面已经安排好了,明天周老夫人的尸体会在大牢里被发现。”
上官沉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碗,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很苦,跟昨天喝的药一样苦。
“萧大人,你相信她会自尽吗?”
“不相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?”
“因为我阻止不了。”
萧千帆把文书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过头来看着她。
门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,很黑。
“上官姑娘,这个案子,只能到这里了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街口的喧嚣中。
上官沉舟坐在诊室里,手里端着那碗凉茶,一口也没有再喝。
她看着门口,萧千帆的背影已经消失了,巷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风把落叶吹进来,在地上打了几个旋。
落叶是槐树的叶子,黄了,干了,踩上去沙沙地响。
李香寒从后院出来,看到她的表情,没有问,悄悄地退回了后院。
上官沉舟把茶碗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进书房,把周老夫人的供词锁进柜子里。
她打开账本,翻到育婴堂的那一页。
上面写着:“育婴堂,每月供婴儿三十,银一百两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三年共供婴儿一千零八十,银三千六百两。”
她把账本合上,锁好。
一千零八十个婴儿。
一千零八十条人命。
她坐在桌前,手托着下巴,看着墙上的画。
画上的女子在笑,但她笑不出来。
天黑了,李香寒点上了灯。
灯是油灯,火苗在灯芯上跳动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
上官沉舟没有吃晚饭,也没有说话,坐在那里,一直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