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,袖口挽到肘弯,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。
脚上蹬着一双布鞋,鞋面上沾满了泥土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
肩上搭着一个布褡裢,褡裢鼓鼓囊囊的,装满了东西。
他正在跟王掌柜结账,把银子和铜钱从褡裢里倒出来,一枚一枚地数。
数得很仔细,每数完十枚就停下来,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。
上官沉舟走进来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,继续低头数钱。
但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数数的节奏被打乱了,过了两三息才恢复。
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上官沉舟的眼睛。
他认出她了。
或者,他知道她是谁。
她不动声色,走到柜台另一边,假装在看药材。
王掌柜把银子和铜钱点清,装进一个布口袋里,递给姓赵的。
姓赵的把口袋塞进褡裢里,搭在肩上,转身要走。
上官沉舟拦住他。
“赵老板,你的川蜡是从哪里进的?”
姓赵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警惕,像一只被堵在巷子里的野猫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也想做蜡丸生意,想找个靠谱的货源。”
姓赵的说:“我的货是替人代卖的,货源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?”
“不能。”
姓赵的绕开她,快步走出药铺,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他的步子很快,不是普通人走路的速度,是练过武的人特有的那种快——步幅不大,但频率很高,脚掌落地时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上官沉舟跟了上去。
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,但也故意没有加重,普通的走路速度,普通的脚步声。
她要让他知道她在后面跟着,但又不能让他觉得她在追他。
姓赵的回头看了她一眼,加快了脚步。
她也加快了脚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两条巷子,到了一片老居民区。
这里的房子都很旧了,墙皮剥落,瓦片上长着青苔,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
姓赵的突然停下来,转过身来,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。
刀不长,但很宽,刀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