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耀五从车队前面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,他把楚云飞拉到卡车旁边,避开人群,王耀五跑到楚云飞跟前,刚想开口,忽然犹豫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“军座,有老连长的消息。”终于还是开口了。
楚云飞的手顿了一下,陈庚,这个在惠州城头一起交过命的人,这个在华阳背着蒋介石跑了十几里路的人,这个在迎春楼替他约周和蒋的人,他的连长,他的参谋长,他在黄埔一期里最好的兄弟,有消息了。
“说。”
“顾顺章把所有知道的都招了。上海那边中央机关全部暴露,陈庚是中央情报特科科长,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,跟着李克农、钱壮飞他们一起转移了,连夜转移,在特务到之前走的,没被抓住,听说可能已经离开了上海。”
楚云飞沉默了很久,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目光越过车队,越过田野,朝着看不见的远方。
“消息准确吗?”
“军部那边传过来的,黄埔系的人大半都知道了。”
楚云飞没有再问。他转身走到卡车旁,随手把报纸扔进了车厢。
陈庚离开了上海,没被抓住,那就意味着,他们迟早会有再见之日,鄂豫皖,大别山,很可能就是在鄂豫皖。
陈庚会和徐象前在一块儿,他迟早要面对这个局面,面对黄埔的同学、同期的兄弟,在战场上刀枪相向。
从南京到合肥,三百多里路,车队走了整整两天,四月四日下午,楚云飞的吉普车率先抵达合肥,黄维的第三十二旅也陆续开到。
合肥是安徽中部的大城,地处江淮之间,北通淮南,南控庐江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,武汉行营在鄂豫皖边区的部队的指挥枢纽之一就设在这里。
楚云飞没在城内设指挥部,他向何成浚要到了一份详细编制表和兵力部署图,搬进了合肥城西北角一处旧书院,用木板搭的大长桌把带来的军用地图摊开,占了半张桌面,另一侧摆了二十多个茶杯,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,随时准备招呼各部队的将领们来汇报。
对面墙上挂着的鄂豫皖三省地图,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,行军路线、地势地形、城镇位置,大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