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忙垂首恭敬回道:“回大娘,奴婢外祖父乃是乡间游医,一生踏遍乡野,以草药疗治乡民疾苦。”
“奴婢幼时常伴外祖父身侧,耳闻目染,堪堪识得几味普通草药,略知一二食疗偏方。”
“算不上精通医理,不过是略通皮毛、应急之用。”
“方才斗胆一试,只求为林奶娘缓解病痛罢了。”
婆子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她缓步走到灶边,目光在沈知微与陶罐间流转,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既然你略通医理,不妨替我瞧瞧。”
“我这身子骨,有何顽疾症结?”
沈知微微怔!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!
方才婆子走近时,她已经细细观察。
这婆子面色晦暗无光,眼袋浮肿松垮,呼吸间带着粗重痰音。
方才咳嗽之声沉闷浑浊,显然是肺气不宣、脾胃虚寒,以致痰湿内蕴、壅塞肺腑,绝非一日之疾。
沈知微转念一想,这王府之中,她一个人始终是孤立无援的。
若能结交有身份的仆妇,日后也算多一条退路、多一分依仗。
她当下便压下顾虑,温声应道:“承蒙大娘信任,奴婢愿为大娘诊脉。”
“只是奴婢技艺粗浅,若有疏漏,还望大娘莫怪。”
婆子倒也爽快,当即挽起衣袖,伸出粗壮臂膀,沉声道:“无妨,你尽管诊。”
沈知微凝神静气,三根手指轻搭婆子寸关尺脉,闭目细辨脉象。
只觉其脉滑而沉滞,右关脉尤为虚弱。
恰是脾胃虚弱、痰湿阻肺之象。
片刻之后,她收回手指,神色郑重地开口:“大娘,您之病根,在于脾胃虚弱。”
“脾虚则运化失常,水湿内聚,久而化痰,痰饮上逆犯肺,故而时常胸闷气短、咳嗽痰多,尤以晨昏时分最为严重;”
“且脾虚湿盛,四肢失养,故而手脚沉重、食欲不振。”
“稍食油腻厚味,便会胃脘泛酸、胀满不适。”
“不知奴婢所言,可与大娘病症相符?”
婆子听罢,双眼骤然睁大,眸中满是惊色,当即一拍大腿,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:“神乎其技!”
“你这丫头,所言竟分毫不差,句句都切中我的症结!”
她满面唏嘘:“我这顽疾缠身多年,府医与民间名医,服下的汤药不计其数,却始终治标不治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