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了整袖口,对萧婉如道:“事情清楚了,你的人,你自己处置吧。”
说完,他迈步朝门外走。
走到沈知微身旁时,她正跪在门槛边上,脑袋埋得低低的,像一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鹌鹑。
萧惊尘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他经过她身侧的那一瞬,右手垂在体侧,食指微微弯曲,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她散落在耳边的那缕凌乱发丝。
指尖擦过她的耳廓,带着极浅的凉意。
那个动作极轻极快,像风过枝梢带走了一片叶子,自然得旁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可沈知微感觉到了。
她的耳尖“腾”地烧了起来,烫得能煎蛋。
全身的血像被人按了倒流键,从脚趾一路涌到头顶。
心跳炸了!
脑子也炸了!
大姑爷刚才碰了她的头发!
那只手从她耳朵边上蹭过去的!
碰了碰了碰了碰了碰了!
她的耳朵上残留着冰凉的触感。
沈知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心里的小人已经满脸通红地原地转了十八圈。
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!
他是大姑爷,她是小奶娘,中间隔着一个大小姐,和整个王府的家法。
会死的!
萧惊尘已经走远了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尽头,步伐从容,衣袂轻荡。
从头到尾没有回过一次头。
正厅外的空地上架起了行刑的长凳。
两个婆子押着人,按在凳上,褪了外裙,拿湿布裹了板子,用的是府中惯用的执法杖。
板子落下去的时候,声响沉闷结实。
采荷一身秋香色比甲的前襟被扯开了半幅。
头上那支素银梅花簪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,满头乱发散了一脸。
她死死咬着一条帕子,头几板子还忍着不出声。
到第十板子的时候,嘶哑的叫声从帕子缝里泄了出来。
翠儿更扛不住,第五板子就哭嚎出了声。
整个人趴在长凳上抽搐发抖,裙摆上洇开了一滩深色的湿痕。
三十板子,一板不少。
萧婉如立在正厅的台阶上,面色沉静,命院中所有下人全部到场观刑。
一个不许走,一个不许转头。
从管事嬷嬷到粗使洒扫的婆子,从一等丫鬟到针线房的小丫头,全站在院子里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