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,出了事,谁顶锅?
成乐把汤交给她的时候,院里就她一个人。
世子爷出了任何差池,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她。
留?
留下来,万一什么事都没有,是世子爷正常起身活动呢?
她一个小小的奶娘擅闯内室,那才是真正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沈知微站在门口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利弊、利弊、利弊——
走了出事=死。
留了没事=大概率挨骂,但不死。
留了有事且救了=参考上次救小公子的结局,发财。
“世子爷?”
沈知微放开门板,转过身,朝着屏风方向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可里边的没有回应。
她的心往上提了提:“世子爷,您没事吧?奴婢听到声响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,这一声最重!
伴随着一种明确的、不可能是翻身造成的巨大响动——像一个人从高处跌下来,砸到了什么东西上。
沈知微不犹豫了:“世子爷,奴婢进来了!”
她提了声,快步绕过书案,推开屏风。
屏风后是内室。
沈知微的脚迈过门槛,眼前一片漆黑。
内室比外间还暗。
这里连鹤灯都没有,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只白瓷小夜灯。
灯油快燃尽了,光焰微弱得跟萤火虫差不多。
一张拔步床占了大半间屋子,床架是黑漆螺钿的,帷帐低垂。
床前搁着一只矮脚踏,紫檀的,面上铺了一层薄毡。
世子爷萧砚辞就跌在那只脚踏上。
他面朝下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素白色的宽氅散开在地上,像一朵被风吹残的白花。
沈知微的心往下沉了三寸。
天呐,不会死了吧?
沈知微的心狂跳,往前走了几步。
昏暗的光线里,世子爷瘦削的肩胛骨在宽氅下头撑出两道锋利的弧线,整个人薄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银白的发丝铺在暗色地砖上,和苍白到几乎失去血色的侧脸融成了一片。
那张脸上的病态潮红已经褪尽了,只剩下近乎透明的白。
唇角有一道暗红的痕迹,蜿蜒而下,淌过下颌,滴落在宽氅的领口上,晕开一小朵扎眼的红。
沈知微心口猛跳了一下,快步走上前,单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