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摆设又又碎了一批。
紫檀书案被劈成了两半,砚台飞出去砸在墙上,留了一大块黑渍,绢帛制的州域舆图从墙面上扯了下来,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被踩了好几脚。
澜沧圣站在满地狼藉之间,胸口剧烈起伏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他已经砸了两天了。
从第一封急报传回来的那个傍晚开始砸,砸到今天,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基本上砸完了。
“混账!”
这两个字他吼了不下几十遍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哑,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沈元白跪在门槛外面,头都不敢抬。
他是幕僚里最受信任的一个,也是当初献“断水毒计”的那个。
现在回头看,
这条计策非但没成,反而把澜沧圣推进了一个巨坑。
两座在建水坝,没了。
花出去的银子,五万六千两,没了。
征调的民夫,一万三千余人次的工时,没了。
最要命的不是这些。
最要命的是,“蛟龙怒毁水坝”这六个字,在短短三天之内传遍了三州,并且还在往外扩散。
澜沧圣知道消息的时候,已经晚了整整一天半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封锁坝区,禁止任何人出入。
可等封锁令到达的时候,
驻守水军中跑掉的士兵已经沿江退到了中游的码头,把“蛟龙”二字带进了每一个渡口、每一家酒肆。
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命令各郡县衙门辟谣,张贴告示说“坝毁系因地动,并无水兽”。
然而这招更蠢。
因为辟谣的告示一贴出来,老百姓反而更信了。
你不辟谣我还半信半疑,你辟谣了那肯定是真的,官府什么时候说过实话?
再加上青州和利州两边的推波助澜,一个走官方通告,一个走船帮渠道,澜沧圣的辟谣还没焐热就被对冲得干干净净。
第三天,
更过分的事情来了。
澜沧州中游的一个县城里,出了一首童谣。
“澜沧圣,修大坝,蛟龙一怒坝成渣。千人汗,万人血,通通喂了王八爷。”
王八爷。
澜沧圣听到这首童谣的时候,差点把最后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什么叫王八爷?
他堂堂一州之牧,被编排成了喂王八的?
“沈元白!”
“属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