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全食的太阳终于动了。
不是慢慢移动,是像一颗被踩碎的眼球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,像血,像岩浆,像无数条从天空垂下来的舌头。
那些舌头舔舐着地面、舔舐着人头、舔舐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鹰之团。
光柱散开后,变成无数条漆黑的锁链,从天空垂下来,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,像蛇一样缠住每一个鹰之团成员的手腕、脚踝、脖颈。
格斯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左手背上被烙下了一个印记——一个弯曲的、扭曲的、像爬虫一样的符号。
那个符号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,从皮肤底下往外长,像一颗种子在肉里发芽。
没有疼痛,但他觉得那只手不属于自己了。
他甩了甩手,甩不掉。
他用右手去扣,扣出一手的血,但那个印记还在,像长在了骨头里。
波伊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急不慢。
“现在烙印在你们身上的,是祭品的印记。”
他的嘴没有动,声音是从那具被缝住眼睛的、大脑外露的躯体里直接发出来的,像石头扔进水里,荡开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纹。
“被刻上烙印的人,生命将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,临终时的最后一口怨气,都会成为新的暗黑之子的食粮。”
话音刚落,那些使徒的眼睛变了。
之前是饥饿,现在是疯狂。
它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像看见了腐肉的秃鹫,像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一个月终于被放出来的野兽——每一个都红着眼睛,流着口水,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、连绵不绝的咆哮。
它们扑向鹰之团,比刚才更凶,更猛,更不要命。
一个使徒咬住加斯顿的腿,把他拖倒在地,他没有惨叫,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张嘴,就被另一只使徒咬住了脖子。
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用八条腿缠住比宾,把他拖进黑暗里,他挣扎了几下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朱多被一只长着翅膀的怪物从天上扔下来,砸在地上,弹了一下,不动了。
皮聘被几只使徒同时扑倒,撕成碎片。
格斯的血顺着左臂往下流,那些使徒闻到了,更多的使徒朝他涌过来。
他挥剑砍翻一个,又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