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一掌拍下来。
掌风从天蝎座的头顶灌下去,穿过它的身体,砸在地面上。
地面裂开了,以天蝎座为中心,一个圆形的凹陷在大地上形成,直径比城门还宽。
气浪翻涌,把周围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溅。
天蝎座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直接贯进了地里,嵌在裂缝中,像一块被踩进泥里的石头。
它的复眼还在转动,但其眼眸已经暗淡了许多。
夏夜站在它头上,低头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怪物。
他抬起手,刚准备最后一击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天蝎座的触手蜷缩着,那只粗大的、覆盖着鳞片的、足以捏碎汽车的触手,此刻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蜷缩着,尖端捧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箱子,木制的,旧旧的,边角磨圆了,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
它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捧一个婴儿。
夏夜收起拳头,从天蝎座头上跳下来,落在那个箱子旁边。
碎石硌着他的脚底,暗色的体液在地上汇成水洼,他踩进去,溅起的液体沾湿了裤脚。
他蹲下来,打开箱子。
里面没有诡异的气息,没有强大的道具,没有那些他以为会有的东西。
只有一个旧旧的、掉了漆的、轮子歪了的小三轮车。
儿童玩具。
夏夜看着那个小三轮车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蝎座。
它的复眼朝着他的方向,无数个暗红色的晶体面里倒映着他的身影,还有他手里那个箱子。
它的触手还伸着,保持着捧东西的姿势,即使箱子的重量已经不在了。
它没有在攻击,没有在破坏,它只是想去那个方向。
它想回家。
夏夜站起来,把箱子关上,拎在手里。他伸出手,抓住天蝎座的一只触手。
触手很粗,比他整个人还粗,覆盖着冰冷的、滑腻的鳞片。
他握住它,像握住一个迷路的孩子的手。
然后他们消失了。
连同那个箱子,连同那只触手,连同那只五阶原肠生物一起。
废墟上空荡荡的,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深坑,和那些还在冒烟的裂缝。
天蝎座不见了,夏夜也不见了。
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声音,和远处那些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、茫然四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