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。
希雅坐在床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,不停地抠着指甲缝。
她的眼睛还蒙着那条灰白色的布条,布条边缘起了毛,打了几个死结。
她已经习惯了这条布条,习惯了黑暗,习惯了用手摸索这个世界。
但今天,她要把它们都甩掉了。
“准备好了吗,小希雅?”夏夜蹲在她面前,声音很轻。
“嗯!准备好了,哥哥。”
希雅的声音脆生生的,但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夏夜笑了笑,抬起一只手。
掌心亮起一团光,不是刺眼的那种,是温润的,柔和的,像冬天里的热水袋,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。
希雅虽然看不见,但她感觉到了。
那团光离她的脸越来越近,暖意从她的额头蔓延到眉心,从眉心蔓延到眼眶。
好舒服,像泡在温水里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,像小时候——很小很小的时候,妈妈还没往她眼睛里灌铅的时候——被抱在怀里的那种暖。
夏夜把手轻轻覆在希雅的眼睛上。
掌心贴着那条灰白色的布条,光从指缝间渗进去,渗进布条,渗进眼眶,渗进那些被铅封住的、干涸的、死寂的凹坑。
希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蠕动,像春天的泥土里有什么在发芽,像冰冻的河面下有什么在流淌。
不是疼,是痒,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、陌生的悸动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也许更久。
希雅不知道,她只觉得那一分钟好长,长得像一辈子;又好短,短得像一眨眼。
“可以了。”
夏夜收回手,轻轻帮她解下那条灰白色的布条。
布条一圈一圈松开,露出的不再是皱巴巴的、泛着暗红色疤的皮肤。
而是新生的粉嫩白皙的肌肤。
希雅闭着眼睛,睫毛在颤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“睁开吧。”夏夜的声音很轻。
希雅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光涌进来了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、让她想躲的光,是温柔的、暖洋洋的、像什么东西在她眼前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金纱。
她眨了眨眼,光变得更亮了。
那些模糊的色块开始变得清晰——天花板,白色的,有纹路;吊灯